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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文史播报
《四世同堂》总算有“大结局”了
老舍遗失的结尾部分英译原稿从美国找回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老舍长篇小说《四世同堂》从未出版的结尾部分13章原稿佚失近70年了。近日,这最后13章(实际发现是16章)的英译原稿被上海译文出版社副总编辑赵武平在美国发现。全新未删节译文将发表在2017年第一期《收获》杂志上。《收获》杂志主编程永新表示,这部文学史上的经典,将以前所未有的完整面貌示人。

目前市面上老舍《四世同堂》版本众多,但均非“全版”。最新完整面貌的《四世同堂》有望明年面世。

  《四世同堂》的坎坷命运

  《四世同堂》分三部:《惶惑》、《偷生》和《饥荒》。小说在抗日战争的历史背景下展开,紧紧围绕北平小羊圈胡同里祁家祖孙四代的生活活动这一主线,真实再现抗战北平沦陷区普通民众的生活。《四世同堂》是老舍著作中篇幅最长、写作时间最长的一部小说。然而,长期以来国内通行的版本只是“残本”。

  根据1945年老舍为《四世同堂》作的序,全书应有100章,第一部为34章,后两部各为33章。而1950年代《四世同堂》在上海《小说》月刊上发表时,只连载到87章,也就是说结尾部分的13章“消失”了。

  据老舍之子舒乙回忆,老舍当年的确完成了一百章,但目前现存的《四世同堂》手稿只有前两部《惶惑》、《偷生》和一小部分《饥荒》。我们现在看到的后13章结局并不是老舍的原稿,而是根据英文简写版翻译过来的,那么最后13章的原稿到底去了哪儿?

  《四世同堂》创作始于1944年初,当时老舍打算用两年时间写完,但由于时局动荡和作者健康状况,直到1945年底他才完成第一、二部。1946年老舍赴美讲学,《四世同堂》的第三部是在美国完成的。旅美期间,老舍与浦爱德(Ida P ruitt)一起翻译《四世同堂》缩写本,并于1951年以T heY ellow Storm (《黄色风暴》)为名由美国哈科特和布雷斯公司出版。据考,翻译过程极为独特,并不是由译者单独在原作基础上逐句翻译完成的,而是先由老舍本人进行删节,再口授给浦爱德,由浦爱德用打字机录于纸面,在小说出版之前又由出版社再次进行了删节。

  1949年,老舍回国。据老舍夫人胡絜青和儿子舒乙在《破镜重圆》一文中的回忆,当时,“《饥荒》的手稿肯定是带回了国”。但1951年《四世同堂》在上海《小说》月刊上发表时,《饥荒》只有前20章的内容。

  据称,最后13章当时出于政治原因未能出版。而这份手稿后来几乎全部毁失,后13章就包括在其中,成为文学史上的憾事。

  失而复得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目前通行的《四世同堂》版本中,第三部的最后13章是根据英文缩写版翻译补成。1981年,经过缩略处理的《四世同堂》英译本的最后13章被发现,翻译家马小弥仿照老舍的文笔,翻译了最后13章内容,这是包括第三部《饥荒》在内的《四世同堂》在国内的首次出版。当然,这些缩写翻译版远非老舍原稿。

  近两年,上海译文出版社的副总编辑赵武平在美国做研究过程中,查阅了许多档案,却意外发现老舍当年未删减的英文原稿资料,包括第一部、第二部的初译稿(均为32章),以及第三部《饥荒》全译稿36章,以及第二部修订誊清稿,31章。也就是说,第三部《饥荒》实际缺失了16章,比老舍原定的33章还要多出3章,而之前发现的“后13章”,是由这16章压缩和删节而来。

  经过两年时间,赵武平将第三部《饥荒》缺失的16章译成中文,将全文刊登在2017年第一期《收获》上。这一事件近日在国内文化界引起不小轰动。《收获》主编程永新在接受南都采访时,仍难掩兴奋之情,“就算把其他稿子撤下来,也一定要刊出这部译稿,实在太珍贵了,赵武平先生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据程永新介绍,《收获》将刊登第三部《饥荒》最后从21章到36章全部内容,共计十万多字。全是新的内容。对于赵武平先生的翻译,程永新评价道:“他的翻译很认真,先把《四世同堂》前面的内容研究透了,用词上尽可能忠实老舍的语言风格。”

  “这是今年非常重要的一个文化事件,”程永新表示,“研究老舍的学者这么多年看的都是残缺的《四世同堂》,今年恰逢老舍逝世50周年,《四世同堂》作为一部经典,我们终于有机会完整看到老舍原先的创作意图。他的思想、风格、人物走向得以比较清晰地呈现,跟我们原先看的完全不同。这对老舍研究、现当代文学研究都是一项莫大的贡献。”

  虽有遗憾,但终可窥《四世同堂》全貌

  不少论断称老舍《四世同堂》终于“完璧”,程永新并不同意这个说法。他认为,由英文回译中文,过程中肯定有损失、有差距,只能相对来说比较接近老舍创作的原貌。目前找到的是删减前的英文原稿,老舍中文原稿遗失,已成为永远的遗憾。“但至少英文原稿在情节、人物、场景上,还是比较真实还原了创作原貌。”

  增补后的《四世同堂》已在出版计划之中,第三部《饥荒》单行本,以及《四世同堂》全本将由“活字文化”策划推出,并于明年5月之前分别面世。

  在这次的新版本中,第一部《惶惑》、第二部《偷生》,也将以1946年初版时的版本为底本,以此尽最大努力完整再现《四世同堂》的原貌。“以前国内出版的《四世同堂》,由于大环境的影响,难免也有删改。但现在赵武平的目标是要出全本,而且是完全没有删改的版本,这是一项意义非凡的工作。”程永新说。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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