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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建言
甲骨文破译上千字 还有四五百字没结论
“识别甲骨文、单字奖10万”背后,南都专访中国殷商文化学会名誉会长、中国社科院历史所荣誉学部委员王宇信:

  2017年7月,中国文字博物馆发出《关于征集评选甲骨文释读优秀成果的奖励公告》,称“中国文字博物馆自2016年10月28日起组织实施甲骨文释读成果专项奖励计划,面向海内外公开征集优秀成果并予以奖励”。奖励海内外对甲骨文释读作出公认的突破性贡献的学者个人、科研团队及有关学术机构。 

河南安阳殷墟遗址博物馆内的甲骨文。(来源:光明网)

河南安阳殷墟遗址博物馆内的甲骨文。(来源:光明网)

洛阳2008年发现的有字西周卜骨。(来源:王宇信《中国甲骨学》

甲骨学专家、中国殷商文化学会名誉会长、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荣誉学部委员王宇信。 受访者供图

  2017年7月,中国文字博物馆发出《关于征集评选甲骨文释读优秀成果的奖励公告》,称“中国文字博物馆自2016年10月28日起组织实施甲骨文释读成果专项奖励计划,面向海内外公开征集优秀成果并予以奖励”。奖励海内外对甲骨文释读作出公认的突破性贡献的学者个人、科研团队及有关学术机构。

  该奖励公告还称,对破译未释读甲骨文并经专家委员会鉴定通过的研究成果,单字奖励10万元;对存争议甲骨文作出新的释读并经专家委员会鉴定通过的研究成果,单字奖励5万元。对破译未释读甲骨文并经专家委员会鉴定通过的研究成果,经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审核后,可认定为承担一项国家社科基金年度项目。

  考古专家对甲骨文的研究已近120年,对于为何甲骨文难以辨识,南都记者专访了甲骨学专家、中国殷商文化学会名誉会长、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荣誉学部委员王宇信,他告诉南都记者,现在发现的4300多个甲骨文字形,经过考证识别的1500多个中,真正得到学界公认破译的只有1000多个,另有四五百个甲骨文字形还存在争论,而那些至今仍未破译的,基本上都是人名、地名、族名。

  甲骨文难在人名、地名、族名

  南都:中国文字博物馆自2016年10月28日起组织实施甲骨文释读成果专项奖励计划,面向海内外公开征集优秀成果并予以奖励,据你了解,近一年来收获如何?

  王宇信:现在还处于征稿阶段,目前已经收到了一部分稿子。这实际上是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的项目,同时,还一个是大数据、云计算破译甲骨文工程。

  南都:为何要重金奖励破译甲骨文,甲骨文为何这么难以辨识?

  王宇信:甲骨文发现差不多120年了,那些比较容易破译的字形,早期的考古专家基本上都辨识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人名、地名、族名,有些在文字传承过程中已经消失找不到痕迹了,另外,还有一些是在甲骨上单个的一个字,这些单个的字难以论证。

  目前发现的有字甲骨海内外共计15万片左右,真正发现的甲骨文有4300个左右不同字形,现在经过考证的约有1500个,真正得到学界公认的只有1000多个,另外四五百个字形的考证认识不同,没有取得一致结论。剩下的基本上是人名、地名、族名,有些字形知道什么意思,但是音不知道怎么读。

  有些学者在研究甲骨文字时,也和商周时期的金文作对比,从金文中寻找甲骨文痕迹。

  另外,近年来发现很多简帛,不少学者从简牍里找到了一些与甲骨文相关的蛛丝马迹,这对甲骨文破译大有好处,有一定的参考和推动作用。现在,还提出了大数据、云计算破译甲骨文工程,这对甲骨文的著录、研究,以及文字破译,有了不小推动。

  南都:大数据、云计算破译甲骨文工程具体是指什么?

  王宇信:这个工作是由河南安阳师范学院承担,是把所有的甲骨文拓片、字、词语、考释等东西都输入到电脑里去,利用现代电脑的信息储存功能,对未识别的甲骨文字形做出解释。这是在传统方法之外,通过最新科学技术,寻找破译文字的新途径,这方面非常重要。

  望更多年轻学者回归甲骨文研究

  南都:中国文字博物馆此次“优秀成果奖”的设置,在你看来,存在哪些不足?

  王宇信:这次优秀成果征集时间设定在“自本公告发布起”,即2016年10月28日,我认为有些方面被忽略了。首先,此前甲骨学史上一段相当长时间和这期间诸多优秀成果被忽略了。应该说,2000年来的十六七年间,甲骨学家完成了许多具有创新意义的重要成果,并得到社会的公认。专家们从这些经过社会实践和时间锤炼的作品中评选出的优秀成果,更具有权威性和社会认同性,这也是甲骨学近120年学术发展史完整性和传承阶段性体现。

  另外,甲骨学研究近120年来所取得的辉煌成就,是几代甲骨学家皓首穷经,以延续甲骨学文脉为己任,终生追求和守护的结果。“优秀成果奖”既要充分肯定老一代学者的优秀成果,也应适当向青年学者倾斜,以发现和鼓励青年甲骨学家成长,从而确保甲骨学生生不息地发扬光大。

  南都:对于甲骨文的破译,你有怎样的展望?

  王宇信:甲骨文龟甲兽骨材料都比较古老了,研究起来比较困难,很多年轻学者转行了,转去做秦简、汉简的研究,这些新发现的材料容易出研究文章。

  现在设置重金奖励甲骨文破译,就是想吸引一部分年轻学者回归到甲骨文研究,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这也是国家的一个重大决策。

  甲骨文研究不只是破译文字,还包括其他一些东西,比如甲骨文书、甲骨著录书方面的工作。有的人专门破译文字,有的专门整理缀合残片,有的人专门出甲骨著录书,有的人专门进行商史研究。

  现在的年轻硕士、博士比我们老一代起点高,希望他们有更多的人能坚持下去,甘坐冷板凳,回归甲骨文研究,推动甲骨文研究前进。甲骨文研究需要有人去做,要有传承。有守护,有坚持,必然会有所收获。

     记者 吴铭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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