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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建言
应引进书画名家参与制作
怎样重现广彩辉煌?广彩非遗传承人陈文敏认为:

  “要改变当代广彩作品在市场上的被动局面,就必须高举开放创新旗帜,加大与艺术家合作的力度,从根本上提升作品的艺术水准和文化含量。”近日,广东省工艺美术大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广彩瓷烧制技艺”传承人陈文敏在接受南方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广彩制作大师陈文敏。

双耳佛肚瓶满天神佛。

蝶篮斗方正德盘

  今年春拍,在国内上拍的广彩作品虽然有63件次,但整体成交价格相比景德镇等其它传统著名瓷区的作品仍然偏低。事实上,近年来,受艺术品行业整体回调的影响,当代广彩作品的销售也有所降温。为此,陈文敏等一些行业领军人物尝试通过与著名艺术家合作的办法来让广彩得到更多的市场重视。

  产品出口100多个国家和地区

  广彩,亦称“广州织金彩瓷”,是广州地区釉上彩瓷艺术的简称,指广州烧制的织金彩瓷及其采用的低温釉上彩装饰技法。清乾隆年间,广州工匠借西方传入的“金胎烧珐琅”技法,用进口材料创制出“铜胎烧珐琅”,后又把这种方法用在白瓷胎上,成为著名的珐琅彩。鼎盛时期的广彩以构图紧密、色彩浓艳、金碧辉煌为特色,犹如万缕金丝,在中国外销瓷中大放异彩,成为西方皇家贵族的至爱珍品。

  在陈文敏位于广州海珠区的私人工作室里,他按照各个历史时期广彩的不同特点仿制的盘碗瓶罐让记者看得眼花缭乱。

  至今,广彩已有300多年的历史。陈文敏告诉记者,广彩源于明末清初广州三彩、五彩和珐琅彩等彩绘装饰艺术,清乾隆年间,由于广州“一口通商”,中国内陆商人从江西景德镇运大量白瓷胎至广州,雇工匠仿照西洋画法,加以彩绘,烧成广彩后,销往国外,由于销量可观,广彩逐渐成为了独立行业。

  嘉庆至光绪,广彩销路不断扩大,并创出了闻名世界的织金彩瓷工艺,颜料色彩也从前期的十几种增加至几十种,炫彩华丽的纹样图案更为完整细密、多种多样,备受欧美国家贵族的欢迎。抗日期间,由于社会动荡,广彩产业奄奄一息,不少艺人流落到香港、澳门谋生。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广州的彩瓷生产才得到恢复。

  幼时还在少年宫学习时,陈文敏就得到著名古文字学家、考古学家容庚和商承祚的辅导和启蒙,开始学习书法,年少时从学于书法家秦咢生、李曲斋、关晓峰等,后进入广州美术学院学习美术。

  1979年,他正式进入广州市彩瓷厂,师从广彩大师余培锡,成为了一名广彩设计员。1987年,他正式下海,在番禺莲花山脚下创办了自己的彩瓷厂。此后三十年,他的企业一直是国家出口创汇的突出民族工艺企业,产品出口至意大利、西班牙、英国、荷兰、美国、日本等全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并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广彩瓷烧制技艺”保护单位。

  迄今,陈文敏独立完成的广彩作品多达147件(套),主持设计的广彩则有1316件(套),仅参展广交会就有33届次。

  拍卖价格超百万作品仅三件

  南方日报记者通过雅昌艺术网检索发现,自上世纪90年代中以来,在国内上拍的广彩总数量接近1800件次。其中,仅今年春拍,已经上拍的广彩就有63件次。

  不过,从成交价格来看,迄今成交价格超过100万元的广彩仅3件。一件是2011年4月在北京中贸圣佳拍出的清中期广彩开光人物花卉故事瓶式钟,成交价为134.4万元,另两件是2016年11月在香港皇室贵族拍出的一对广彩开光人物狮耳瓶,成交价分别为580万元和350万元。

  除了这三件过百万元的拍品,成交价格超过50万元的广彩也仅有一件,为2012年10月在中国嘉德以51.75万元成交的清代广彩“广东十三行”图大碗。在国内20多年的古董拍卖史上,成交价格超过10万元的广彩也不能算多,总数为52件次,在所有上拍作品中占的比例不到3%。

  不管怎样,广彩曾作为清代名震一时、受到西方皇家贵族广泛收藏的外销瓷,在当前古董拍卖市场上的行情相对低迷,已是不争的事实。近年来,尽管市场上偶尔出现过零星高价成交的拍品,但未能从根本上扭转多年来广彩在国内拍卖行整体低迷的行情。

  记者采访到的多位资深收藏家表示,其原因应归咎于市场上流通的广彩作品份量不够,甚至出现过送拍者以大量仿古产品扰乱市场的现象。

  在广州文物总店原总经理、资深收藏家曾波强看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看到拍卖行上出现过真正能够对广彩这个品种起挑大梁作用的顶级作品出现,这个市场长期由一些普通作品或仿古作品唱主角的情况下,每个拍卖季的到来,无法刺激到重量级收藏家的兴奋点。

  记者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线市场上出现的一些当代大师的广彩作品,甚至比一些在拍卖市场上拍的古董广彩作品卖得贵。譬如,第一位国家级广彩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余培锡先生的作品,在一级市场上就曾被炒到200万元的高价。

  尝试邀请书画名家进行广彩创作

  不过,余培锡的弟子陈文敏告诉记者,余培锡先生亲手制作的广彩作品在市场上的估价比较高是有特殊原因的。一方面是由于余老在当代广彩工艺发展中的地位无可代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进入买家收藏视野的余老作品工艺水准和文化价值极高。

  从多年情况看,凡是份量稍为比较重的作品,一旦被藏家收入囊中,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回流到市场。

  “对于市场上流通的大多数当代工艺师制作的广彩作品来说,还是普遍存在艺术价值和文化价值不高的问题。”陈文敏分析认为,可能是因为这个行业一直靠主打礼品市场的原因,大多数工艺师把精力放在了模仿和复制那些在市场上比较走俏的款式,很少花时间去探索艺术上的创新。

  这一度造成了一些粗制滥造或题材老旧的作品长时间充斥市场。相比之下,景德镇这些年一直非常重视与艺术家合作,在提升作品的艺术含量和文化内涵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因而受到了市场更多的关注。

  陈文敏向记者坦承,广彩历史上是有非常多的著名艺术家介入到其创作中来。清末民初,岭南画派大师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就曾经在广州开设绘画和彩瓷艺术室,并建立瓷画厂,用工笔重彩等国画技法,以彩瓷颜料画瓷画,为广彩注入了新鲜血液。而后来的关山月、黎雄才、杨善深、赵少昂都曾经与广彩的工艺师合作创作广彩。广东省博物馆、广州市文物总店等机构至今仍藏有高剑父、高奇峰、潘冷残、陈树人、赵少昂、杨善深等大家创作的广彩。

  “当前,国内许多历史有名的瓷中,都在通过当代人的努力逐步恢复古法,并依赖多种创新手段不断提高自己的工艺水准。广彩要想在未来的竞争中重建辉煌,无疑要重视把不同的艺术表现形式结合在一起。”陈文敏说,近年来,他就曾经邀请过当代岭南的名家杨之光、陈永锵等,把画作绘于瓷器上,烧制成广彩。

  ■对话

  广彩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陈文敏:

  广彩并非越老越值钱

  南方日报:广彩的工艺特征和表现形态主要有哪些?

  陈文敏:工艺特征表现为中西美术工艺相融合,独特的颜料制作,浓厚的岭南特色和丰富多变的彩瓷题材。而表现形态主要有四种,包括传统彩绘,定烧彩绘,积金彩瓷和岭南书画名家参与的彩绘。

  南方日报:如何判断一件广彩作品的市场价值?

  陈文敏:广彩的价值组成部分,一个是设计制作者的社会影响力,社会地位越高的大师,设计的作品就越少、越精;二是广彩瓷的造型,器型吸不吸引人,创作难度大不大,雕刻设计好不好,都与价值有很大关系,造型创作过程越难,则能体现的价值就越大;三是烧制技艺要好,温度不高不低,才能将设计者的花纹、器型、图案等元素完美地烧出来,这才是好的瓷器。

  南方日报:是否年代越久的广彩,收藏价值就越高?

  陈文敏:一件广彩的收藏价值,既不能只看年龄,也不能只看现在的市场价格。每个时期都有高中低档的作品,技艺水平也是有高低之分的,现在不少作品要比古瓷器的低档品价值高很多。不过,一般古代官窑集中了同时期的顶级工艺家,出产的瓷器往往更精美,收藏价值也要高一些。如今市面上拍卖价格较高的清朝广彩瓷器,往往就是这一类。

  文/图:记者 冯善书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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