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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角聚焦
全省140万册古籍有了“保护网”
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耗时四年搭起全省古籍修复网络

  说起古籍修复,在广州,不少人会想到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特藏部古籍修复室。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下称“中图”)不仅古籍多,古籍修复技术牛,他们还花费四年时间搭建起了全省的古籍修复网络。“原来省内一些基层图书馆古籍有了问题,第一时间就想送来我们这里修;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他们在自己‘家’里就能进行基本的修复了。”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副馆长、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副主任倪俊明巧妙地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现在的基层医院建好了,像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就不用来省城看了。” 

  
民国文献破损书页滴上纸浆修复后,等待自然风干。
  
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副主任倪俊明(中)与古籍修复团队。
  
修复师将一张修复效果不满意的民国文献破损书页放在竹帘上,准备重新修复。

  中图47万册古籍逾七成待修复 

  倪俊明口中所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指的是2013年7月启动的“广东省基层图书馆古籍修复能力提升计划”,计划用4年时间,通过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组织的专业培训和现场指导,建立一支以基层图书馆为主体的古籍修复专业人才队伍,并在全省建立约20家专业古籍修复室。当时,这还是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在全国图书馆中率先启动此项行动。 

  作为一家图书馆,自身具备了一定的古籍修复能力,为什么还要花力气去提升全省基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能力? 

  “那个时候,除了我们和中大,其他地方很少具备古籍的修复能力,所以下面基层图书馆但凡有一些古籍破损,就一箱箱的送来我们这里修。”可当时的中图特藏部修复组是什么状态?中图馆藏的47万册古籍中,超过七成即逾33万册古籍有不同程度残破,亟待修复。而当时,中图特藏部修复组只有9名成员,平均每人要负责3.6万册,按近年来平均每人每月完成3本的修复量,要修完这些古籍需要700年以上。 

  “我们就开始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作为一名与书籍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读书人,倪俊明深知古籍的重要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最主要的载体就是古籍。一本古籍,它本身通常具备了文献、文物、艺术等多重价值。以前因为许多基层图书馆古籍存藏环境不规范,温湿度、防虫、防尘、防晒这些方面没有做好,古籍破损会特别厉害。有些单位古籍破损率达到80%,这批东西是不可再生的。损毁一件,就少一件,作为图书馆,我们有这个职责,把馆藏文献保管好,留给我们的后代。” 

  2007年,国务院颁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古籍保护工作的意见》。2008年,广东省人民政府也颁布了《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省古籍保护工作的通知》,强调“各古籍收藏单位要建立古籍修复档案,借鉴国内外先进的修复技术和经验,按照有关技术标准和规范,有计划地对破损古籍进行修复。”新时期政府对图书馆的古籍保护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最终促成了“修复能力提升计划”的正式推出。 

  基层图书馆古籍破损比例过半 

  根据普查统计,广东全省收藏古籍约140万册,其中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中山大学图书馆、华南师范大学图书馆和暨南大学图书馆四家国家级古籍重点保护单位共藏有约100万册;基层图书馆共约藏有古籍40万册,其中不乏珍贵善本。据统计,来自基层图书馆入选第一至第五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有22种,入选第一至第二批《广东省珍贵古籍名录》的有398种。 

  “但由于主客观的原因,基层图书馆存藏的古籍存在比较严重的破损情况。首先,广东地处亚热带,常年高温高湿,为书虫和霉菌等提供了良好的滋生环境。”倪俊明说,计划开始推出之时,广东基层图书馆的古籍保存情况并不十分理想。因为历史原因,基层一些图书馆的存藏环境也不够标准。长期缺乏恒温恒湿的古籍库房、规范的古籍装具和专业的防虫措施。在与基础图书馆的接触中,他们还发现,仅极少数图书馆古籍库房安装了温湿度控制设备,其他许多图书馆连基本的空调设备都没有,处于非常原始的存藏状况。 

  “根据我们对全省16家基层图书馆古籍破损情况的初步调查,各馆破损比例都占馆藏量的一半以上,严重的甚至高达8至9成,古籍保护形势不容乐观。”全程参与了提升计划的特藏部修复组吴老师如此表示。 

  怎么办?“我们面向全省基层图书馆接受报名,只要你的古籍藏量达到一定标准,有一定的硬件场地,能至少派一个专职人员,我们就可以吸纳这家图书馆进入提升计划。”倪俊明说,按照最初的设想,他们打算以每年建立4至5家修复室的速度,在全省建立16至20家专业古籍文献修复室,“以基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为辐射点,省立中山图书馆将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点,而是真正形成一个网络,带动周边其他市县图书馆的古籍保护工作。” 

  特写 

  A 

  入行15年的修复师: 

  “这一行就是坐冷板凳要沉得住气静得下心” 

  1989年,吴老师进入中图特藏部,负责管理古籍书库。在管理过程中,她发现每次出库给修复师的古籍都残破不堪,而修复师登记归还时古籍总是“焕然一新”,仿佛重生。“我一直很好奇修复师的巧手怎么会这么神奇,不仅能把书修好,而且还‘整旧如旧’?”带着这样强烈的好奇心,吴老师终于在2003年转行为一名古籍修复师。她回忆,促成这次转行的契机便是参加了潘美娣开展的古籍修复培训班。潘美娣是中国古籍修复界的大师级人物,于2003年受聘服务中山大学图书馆,担任古籍修复特聘专家。 

  “修复的工序学习是看不到尽头的,我和业内前辈们还有很多差距。”尽管在中图特藏部工作了近30年,已经有15年的古籍修复经验,吴老师对古籍修复依然抱有敬畏之心,她投入大量时间参加古籍修复培训班,如西方文献修复技术提高培训班、全国古籍修复技术与工作管理研修班等,具体学习内容则包含多种类型的古籍修复,如拓片、地图、报纸、民国文献、地契、字画等。 

  吴老师展示了一本她正在修复的民国时期的《海南岛资源之开发》。她介绍,这本书为轻度破损,修复难度在于民国书籍采用的是木浆机制纸,很脆,一碰就碎,纸张搭口要控制在2毫米之内。这样一本100多页的民国书籍,吴老师两三天即可完成修复。“做古籍修复,就要对它充满‘三心’,爱心、静心和细心,只有热爱古籍,才会在修复的时候善待它。而且我们这一行就是坐冷板凳,要能沉得住气,静得下心!”吴老师笑着说。 

  入馆多年,吴老师已经是特藏部的管理岗,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地做古籍修复。 

  吴老师2003年刚来到修复室的时候,仅有5人负责修复,他们仅接受过师傅带徒弟式的培训,强调动手能力,但没有学过系统的理论知识。如今,其中3人已经退休或转行。 

  2008年,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正式成立后,特别注重古籍修复人才队伍建设,如今古籍保护中心在招收人才时,理论和实践都需考核。“目前9人的团队远远应付不了庞大的古籍修复需求,比如《广州大典》底本从2005年起开始修复,耗时十余年,已修复135216破损书页,现在还在做收尾工作。”吴老师感叹。 

  B 

  80后女研究生: 

  “科研力量太过薄弱高级修复人才稀缺” 

  2007年研究生毕业后,胡露来到了潮州韩山师范学院图书馆,负责管理古籍室。2013年,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启动“广东省基层图书馆古籍修复能力提升计划”,胡露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参加了培训,并最终通过了古籍保护中心的审核,成为24名基层专业古籍修复人员之一。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感兴趣,想要体验,接触之后觉得这个行业特别有意义,可以近距离接触这些古籍,把它修复得有模有样,古籍承载的文本知识也可以顺利传承下去。”胡露说,韩山师范学院图书馆仅她一名修复师,主要负责清朝以及民国时期的线装书和平装书修复,但她并不是专职修复,平时还要负责图书馆接待、古籍普查等工作。 

  基层图书馆本身人员编制、经费投入有限,许多修复师都同胡露一样身兼多职。胡露坦言,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为基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做出了许多努力,除了送技术,培养人才,还会帮助基层图书馆升级修复室,更新技术设备,“我们平时修复用的纸张材料都是省馆免费提供的,整个古籍修复室就是省馆一把一把拉扯大的。” 

  自2013年起,胡露每年都参加中图组织的古籍修复培训班,但还是感觉学习时间太少,基本功不扎实。“古籍修复要钻研,多练多问,我们培训完后回到基层,没有专家老师带,平时就通过微信和古籍修复中心的老师们沟通交流。”在胡露看来,修复古籍也是在修身养性,做这一行需要安静的环境,还不能停太久,一停就手生,平时一有时间她都是钻进修复室。 

  这几年古籍修复规模在慢慢扩大,但胡露认为科研方面的力量太过薄弱,高级修复人才非常稀缺,而古籍修复本身涉及到的学科知识非常多元,包括物理、化学等,还应该有一定的鉴赏能力。 

  困境 

  古籍修复最缺的是人而不是钱 

  修复室建立起来了,可是如果没有真正懂得修复的人,建起来的修复室跟空房子有什么区别? 

  “其实古籍修复最缺的不是钱,不是硬件,最缺的是人。”倪俊明说,最基本的修复室其实有张方台、一只毛笔、一个碗、几张修复纸即可,可没有人,一切东西就都“活”不起来。“现在很多基层图书馆编制十分紧张,一间十几个人的图书馆,你要他分一个专职的人来做修复,真的很难。”说到这,倪俊明也颇感无奈。他甚至有些时候会跟图书馆讨价还价,“哪怕你给我半个人也好,他在做古籍修复的同时,还可以去做古籍库房的管理工作。” 

  倪俊明唯一坚持的,就是这个人不能“干杂事”。“他的时间要积累在古籍这件事上。”因为在他看来,古籍修复就如同搞艺术一样,一个钢琴家如果几天不弹钢琴,手也会生疏,“这个人如果杂事太多,就会沉不下去,只要他能沉浸在这个领域,十年二十年后他一定会成为专家。” 

  自提升计划实施以来,省内各基层文献保护单位共有300余人次的修复人员接受了培训,在全省建立了21个修复室,面积达到961.16平方米。修复古籍311册23872页,上传修复档案510份。 

  “有些学员学会了,回去还不敢下手修。一些高难度的古籍修复,我们也会不定期的下去指导他们做。”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修复中心还建立了24小时网络在线咨询平台,利用网络通讯工具为基层馆答疑解惑,提供即时咨询服务,“学员在修复实践中碰到问题,可上传图片或文字资料,我们后台也会及时研究讨论,告诉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 

  探秘 

  千年古书至今不敢动 

  中图年纪最大的古籍是1000多“岁”的《唐人写经》,由中图上世纪50年代收集而来。这套古籍同样存在虫蛀等问题,但截至目前从来没有修补过。 

  原来,在广东至今还找不到修复的好办法,最关键的是修复要“修旧如旧”,但当前找不到合适的纸张。对这一“镇馆之宝”来说,如果方法、材料不对而对其进行修复,可能是破坏而不是保护。 

  民国文献最难修复 

  因为纸张的关系,其实古籍线装书修复起来还容易一些,反倒是民国文献修复的难度更大。主要原因在于,民国文献采用的纸张多是机制纸,化学成分较多,酸性很强。另外,民国文献多半双面有字,修复起来很麻烦。 

  对这类书,一般要进行去酸处理,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给书“洗澡”———放在60℃-80℃的水中浸泡,去除酸性,让纸恢复韧性。但现有条件下不提倡使用化学试剂,因此多半是直接用水洗,冲淡酸性,不过也只起到缓解作用。 

   采写:记者  尹来   实习生  程小妹   通讯员 苗苗 摄影:记者 谭庆驹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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