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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角聚焦
百年船坞退役
广船国际荔湾厂区最后一艘新船交付,产能搬迁预计明年中完成

  南都讯 11月1日中午,珠江潮水水位上涨,广船荔湾厂区的船坞闸口打开,江水灌涌而进,5万吨成品油船的船身被托起,缓缓驶入江心,完成了它的交付仪式。这艘瑞典S T E N A航运公司的5万吨成品油/化学品船A型13号船,是广船荔湾厂区建造的最后一艘新船,它的交付标志着荔湾厂区始建于1914年的百年船坞即将退役。与此同时,有近70年历史的老厂区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2017年11月1日,广船国际荔湾厂区建造的最后一艘新船出坞。
2017年7月10日,广船国际荔湾厂区,骑自行车的船厂工人。
2017年7月14日,广船国际荔湾厂区,工人们在3号船台下的班组房门外聊天。
“玉兰”船票。
早期船坞的样子。
广船建造的木质鱼雷快艇。

 

  “说起这个船坞,有10 0多年的历史了”,广船国际的员工介绍说,1914年,爱国侨商谭礼庭在广州南石头西岸租购地3 7 0亩,建设广南船坞。1915年冬建成了2座船坞:一座长7 6 .2米,宽18 .3米,深4 .6米;一座长54 .9米,宽12 .2米,深4 .3米。广南船坞第一艘1000吨(木壳)轮船“南和”号下水。1914年至1917年间,广南船坞2座船坞、仅50余名工人,在3年时间就建造交付大小船舶16艘。南方造船业的兴起,不仅打破了洋商的封锁,更将华南地区造船水平提升到了国内领先水平。 

  新中国成立以后,“广南船坞”重新焕发出新的蓬勃生机,随着广船的扩建和产能提升,船坞和吊车道、龙门起重机等结构进行升级改造完成,如今的船坞每年造6万吨级以下中小型船舶6艘。 

  今年6月,广船国际荔湾厂区启动向南沙厂区的产能搬迁,预计2 0 18年中全部搬迁完成。 

  威水史 

  广船国际荔湾厂区肩负百年工业振兴的历史使命 

  立改革潮头 造万吨巨轮 

  从芳村大道南走进广船大门,笔直的主干道和两旁上了年岁的大楼之间,是一个个移动的“蓝色方阵”———工人自行车大军在苏式红砖厂房间穿梭,房顶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大字,让人感觉时光倒流到上世纪70年代。而远处,船台上、码头边是建造中的万吨巨轮。 

  随着最后一艘船交付,充满历史感的广船荔湾厂区将成为一个时代印记。过去的70年间,老厂区不仅记录了广东工业制造的发展史,让广州成为中国造船史中引领风骚的中坚力量,更是广东制造业勇立潮头的缩影,代表着广东企业改革前行的先进性和使命感。 

  四次扩建 

  上世纪七十年代造出万吨巨轮 

  广船荔湾厂区的前身是始建于1914年的广南造船厂,1954年,广南造船厂等合并成为广州港属下的广州船舶修造厂,为国家建造鱼雷快艇。这一年,19岁的清远小伙子潘新福加入广船鱼雷艇筹备组,“我们没见过鱼雷艇,听说造大船就来了”。1955年8月20日,第一艘02型木质鱼雷快艇开工,到1957年一季度共建成12艘。广州造船业打响了第一炮。 

  1958年初,广州市政府提出加快南方造船工业的发展,决定将广州第一造船厂和广州船舶修造厂合并,命名为广州造船厂。从1958年开始,广船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四次规模较大的扩建,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广船荔湾厂区生产能力大幅提升,并造出万吨巨轮:1971年3月18日,广船建造的第一艘万吨轮“辽阳”号开工。 

  也正是在这时期,广船需要大量年轻新鲜的“血液”,广船党委原书记何伟强当时未满18岁,作为工人子弟加入广船。而他的父亲,在第一造船厂筹建之初就是这里的一名技术工人。“从学徒做起,干到焊工”,何伟强还记得,他参与建造的第一艘船是军舰,那个时代广船主要承接军用船舶的建造任务。 

  随着工人队伍的壮大,工人们的文娱活动受到工会重视,上世纪70年代,在广州市总工会推动下,广船工会组建了包括醒狮队在内的文体队伍。已成长为广船“中坚”的潘新福是第一批狮队成员,“我在清远老家有一条狮,跟乡里玩过。我起了几声鼓点,嘿,大家觉得还行,于是我就一直在狮队打鼓”。鼓手是醒狮队的灵魂人物,而潘新福这个鼓手一当就是40多年。 

  在广船工作一段时间后,何伟强应征到海军部队入伍,“在海上看着我们广船造的船,很自豪啊!”老同志难掩激动的心情。潘新福没当过兵,但对工人参军记忆犹新,“当时在厂里获得参军资格的工人是特别自豪的”,潘新福带着广船醒狮队到参军工人家里报喜,“最远去到肇庆高要镇”。 

  对标国际 

  要工业国际化也要资本市场化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有计划的市场经济,船舶工业最先走向市场化、国际化。 

  据广船记载,改革开放时期,广船迎来第一次的辉煌:1979年,广船向香港出口300吨鲜活货轮,首次涉足国际造船业务,为工厂走向国际市场迈开了第一步。同年,广船与港商和美国集装箱公司以补偿贸易的方式,引进国际的资金和技术成立集装箱制造厂。退伍后的何伟强回到广船,转到管理岗位,他回忆,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广船正式打进了国际造船界。 

  对接了国际业务,广船开始积极对标国际先进造船技术。1984年7月,广船与日本石川岛播磨签订了合同实行技术引进。有意思的是,广船的甲装课、内业课、搭载课、起运课等车间的名字正好记录了这一段历史。“课”的称谓来源于日本,是“科室”的意思,来自日语。 

  进入上世纪90年代,新的时期,广船接到了新的任务:1992年广船进行了股份制改制,成立广州广船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广船国际”)成立。1993年8月6日,广船国际先后在香港证券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内地9家发行A股试点企业之一。当年公开申请认购公开发行的股票需要抽签,1993年包括广船在内的广州五家上市公司股份认购申请抽签仪式进行了电视直播。 

  同一年内完成在境内和境外交易所上市,在全国工业企业来说是首例。在资本和技术的助力下,1999年广船国际为瑞典格特兰航运公司制造两艘高速客滚船,成为中国第一家也是亚洲第一家开发、研制客滚船的造船企业。 

  广船食堂的退休职工林阿姨至今仍为广船感到自豪:“当时给外国公司造船,我们食堂职工作为保障人员随船去服务,坐着自己厂里造的船出国去。”她激动地说,她儿子也参与那艘船的建造。 

  再次腾飞 

  从传统制造向先进制造转型 

  众所周知,万丈高楼平地起,而万吨巨轮也是由无数个零件拼装而成,在广船荔湾厂区,一个造船工人同样经历螺丝钉般的历练。 

  “在荔湾有很多第一次:第一份工作、第一次主管造船……”今年33岁的总装二部起运课课长助理小潘,是广船新生代工人之一,尽管在荔湾厂区工作只有短短的10年时间,小潘与老员工一样有着不舍。同时更多的是对新厂区的期盼。 

  位于龙穴岛的南沙厂区,为广船国际乃至整个南中国区的造船从传统制造向先进制造转型,打开了新的篇章。 

  2012年下半年,广船国际与龙穴造船实现“强强联合、资源整合”,2014年广船国际收购原龙穴造船厂。据广船国际方面介绍,南沙厂区规划为目前世界最先进的造船企业,占地面积为253万平方米,拥有大型船坞2座,平地造船生产线两条,600吨龙门吊4台、900吨龙门吊1台,规划设计年造船能力350万载重吨。该厂区自2008年建成投产以来,已经建造各类船舶超过1000万载重吨。 

  小潘等一众前线工人陆续搬迁到南沙厂区上班,对于广船的搬迁,他们有一定陌生感,“在荔湾厂区出去就是市场,吃饭、生活方便,但在龙穴岛回去南沙生活区近的话有12公里,从厂里开车到万达广场,不堵车大概45分钟”。过去一年里,小潘往返于南沙与荔湾厂区。 

  据悉,广船荔湾厂区的全部产能将于2018年中完成搬迁,南沙厂区将充分发挥硬件优势,加大在特种船、客滚船、中小型豪华邮轮等高技术船舶方向的转型升级力度,重塑“技术、安全、质量、成本和信息化”五大优势,实现新一轮腾飞。 

  南沙厂区是广船国际再次腾飞的希望,也承载了小潘等一众广船员工们的期盼,“广船的规模和产能到了南沙有更大的提高”。 

  广船国际董事长、党委书记韩广德表示,广州市南沙区作为国家级新区、自由贸易试验区和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对外港口,区位优势明显,发展前景广阔。 

  新规划 

  广船旧址将变身工业文化原址公园 

  船坞变身博物馆 岸边停靠退役舰 

  广船,即将在荔湾厂区画上圆满句号。 

  百年的船坞、60年的船台,还有苏式红砖厂房,车间生产线……这些工业历史印记将如何保存?今年9月6日,《广船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下简称:《规划》)获得广州市规委会地区规划及城市设计专业委员会第二次会议通过。规划给我们畅想了一个未来的广船旧址:在船坞改造的博物馆外喝咖啡,在大型塔吊上观赏珠江夜景,在岸边的退役军舰上参观……这里将建起“工业文化原址公园”。 

  探秘:红砖厂房讲述工业往事 

  走在荔湾厂区的主干道上,秋日的光线让红砖墙色彩更艳了。苏式红砖厂房的硬朗线条,让秀丽温婉的南方增添了几分厚重沧桑感。“百年大计、质量第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厂房上的生产标语,道出了这些建筑的年岁。 

  1958年广船建厂之初,曾有几十位苏联专家前来援助指导,不少厂房都参照了当时苏联的建筑结构修建,以甲装课、内业课的厂房保留最完整。 

  印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是内业课联排厂房,历经近一个甲子风雨,红砖外墙如今已变成铁锈色,铁制的门、楼梯后来被粉刷成绿、白、红三色,夹杂着铁锈。厂房内相当敞亮,抬头可见三角形结构房梁,由于当年钢铁稀缺,几栋苏式厂房全部采用水泥梁。据悉,这一栋厂房以前用作船钢板的分段处理,一个月可以生产1.3万多吨钢板,今年已被改成广船国际电梯公司的仓库。穿过厂房旁的走廊往里走,沿陡峭且生锈的铁梯而上,工人休息的房间都已搬空,留下贴在门楣上的挥春。每个厂房的走廊里,都有锁自行车的铁管,因为自行车是工人们的标配。 

  甲装课的建筑造型与内业课相似,由于地处阴凉处,外墙绿植面积更大,铁制的绿色大门上粉刷着端端正正的“遵章守法,保障安全”八个大字。广船员工介绍:“通俗地来讲,制造一条船,外部看不到的零件都是内业课完成的,然后交给外业课组装在一起,甲装课是做太阳晒到的地方。” 

  广船食堂对面的4层办公楼也是苏联式建筑,但与苏联式老厂房的造型不同。办公楼更显端庄严肃,采用对称结构,外观与北京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建筑相似。办公楼的内部设计也比厂房讲究,地下还有防空洞。据广船电工老吴回忆,房间大约20平方米,但墙体很薄,隔音效果不好,“我们都不敢直接往墙里钉钉子”。 

  定位:“科创平台+旧厂更新” 

  记录了广州工业历史的广船荔湾厂区,未来将如何改造,牵动着广州市民的心。9月6日,《规划》提出在最大限度珍惜与保护工业文化遗产的前提下,将广船地块与广钢、广纸整体活化利用,打造成西部湾区“工业文化原址公园”。荔湾厂区旧址还承担着荔湾科创平台和推进旧厂更新示范区的新使命。 

  夹在广钢和广纸中间的广船地块有难得的一线江景,总用地面积约56.13公顷,总建设量约53.9万平方米。规划提出,片区内有市级文保单位车歪炮台,结合历史文保单位,作为船坞博物馆户外展示教育岛。船坞将建设成深9米的地下空间文化博物馆,并保留龙门架植入垂直交通改造为空中展厅与室外咖啡等;完整保留1号船台,利用2、3号船台增加艺术、文化、休闲功能,成为复合功能的艺术文化滨水广场;塔吊通过灯光处理,增加空中廊道等设施,作为空中观景平台;其他历史遗存将结合文化、商业设施与公共绿地,集中保留塔吊、龙门吊、钢轨等工业特色建、构筑物,延续广船历史记忆。 

  规划同时建议,将广船、广钢、广纸共同打造成西部湾区工业文化原址公园,其中广船南北向的滨水岸线长达2公里,广钢之路公园中轴线也超过2.5公里,广纸文化公园的长度超过2.5公里,将广钢之路公园和广船滨江岸线打通,可打造成总长超过4.5公里的“T”形开敞空间。 

  在公共设施配套方面,地铁11号线及佛山11号线将换乘于鹤洞东站,有轨电车广钢线二期将在地块内设站3处。同时打造慢行系统,无缝连接广钢之路公园、广船中央广场滨江岸线,让慢行系统与地铁站点、有轨电车、游船码头紧密结合。广船医院未来将搬迁,地块内设置综合医院1处,小学2处,12班幼儿园2处,邮政所、公交首末站、肉菜市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各1处。 

  采写:南都记者赵安然 通讯员彭永桂 实习生林晓宁 摄影:南都记者谭庆驹(资料图除外)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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