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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湾第一辑
德商鲁麟洋行在我国经营概况回忆

  邓樵光

  1918年,我年当十六岁,就开始在本市西濠口嘉南堂四楼鲁麟洋行(现人民南路新华酒店)做杂工,有六年之久。迨至1932年,我仍在香港鲁麟洋行当出纳,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港当局清理敌产后,才被遣散。对于鲁麟洋行的组织、人事、经营、业务等方面,略知其梗概,现忆述于后;

  组织:是由德国人“路透”和“布碌架文”二人合资创办的。所以外文写为ReuterBrocKeJmann&CO,而中文则称德商鲁麟洋行,总部设在德国咸北,在我国的广州、上海、天津香港都设有分行。

  人事安排,聘雇录用,固然是由德国人掌握,广州行的经理“苏拔”、“非沙”、“忌廉麻”,会计部“忌廉”,机器部“域架”、“具士纳”,颜料部“居雷加”,西药部“忌廉域士”,出口部“丕士纳”,各部门都雇用华人职工,统计有16人,助理工作,通称“写字”。香港行的经理“夏物华”、“列拿”、“玺德礼”,另雇用葡国女二人(忘记她们名号只称她为西洋妹),天津行的经理“威土令”,其他记不起了。设在广州和香港的鲁麟行,都有聘用经理(介绍推销订购生意的),共十二人。他们工资虽微薄,但佣金收入是优厚的,按所介绍生意大小,货值多少(利润)而计算。如西药、颜料、机器等,计有5%,多则10%,其他亦有2%,经纪佣金,是颇有可观的。

  经营方式:通过经纪介绍和客商订购,订立合同,定时、定量、定质交货。货到时,报知客商。到货多寄存太古、渣甸、九龙仓,有七天仓期,逾期提货,仓租利息,由客商负担(合同内订有这条例)。所订货值,以英磅、司令计算,而提货交款,则折算港币,按日期截汇水,提货前一二天内,客商可以自定。

  业务范围:在省港间,都是代客商订购的。签订合同后,即以电报与咸北总行或其他厂商联系,达成双方交易。亦有代理业务的,如代理“金孖素”、“谏当”的火水保险公司(燕梳)、拜耳药厂的西药、大德颜料厂的染料、福伦达厂的照相机和胶片(非林)、倍利看厂(水鸭啤)的金笔及印度(记不清厂名)的孟买纱、非洲(记不清商号)的洋苡米和海参等,1925年省港大罢工期间,封锁香港,断绝英商航运,这时,鲁麟行的华人经理(买办)罗雪甫亲自往上海与华人创办的三北轮船公司协商,订立在广州代理该公司的船务,沟通南北商品,代客运货,这是通过当时罢工委员会的法规的,船务有所发展。

  鲁麟行经营业务,省港各厂商及百货公司,皆有交易。针织行业的利工民、周艺兴、周中亚、棉艺、全新、中和、绍兴等针织厂,对支纱、威劳、横机、织针等有订购。橡胶行业的冯强、大陆、香港及电手筒的南针、岭南等厂,都有交易。又如毛冷、针、钮、由本市德星里各洋杂店订购。呢绒、布匹由本市扬巷及香港永安街各布匹商店订购。洋纸、以及我们封建迷信七月烧衣五颜六色的衣纸,由天成街各纸商店经营。红磷、硝黄、白药等原料,东山火柴厂、广万隆炮竹厂皆有订购。这是进口的商品。出口有玉器、陶瓷、顾绣、抽纱、扭草地席、电手筒、橡胶鞋、炮竹、烟花、蚕丝、茶叶、五倍子(药材)等,是与各出口商行订购而出口的。各种进出口商品,多式多样,这是鲁麟行业务经营的特点。然而推销订购,全靠经纪,各项工作,多靠华人职工,襄助业务。聘有华人经理(买办)。鲁麟行省港分行,都是聘任罗雪甫为华人经理的,在洋行内设立办公室(办房)由洋商按月交付香港(办房)经费港币600元,广州(办房)经费(记不清)只知道多于香港(办房)的。除经费外还有佣金收入,即所谓“办佣”按货款1%,由货客付给。出口的,不收办佣。如果遇着生意不景,金融动荡,百业调零,商品价格下降,客商不来提取订购的货,并且结束(执笠)、转让(召顶),那就经拍卖后客商所订购的货值损失,由华经理(买办)负担(这是洋行条例规定的)。至于规律性的经济危机,工商业一片淡风,一些洋行(买办)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因此,补偿货价与洋行而致押卖房产,最后离任的情况就有所出现。鲁麟洋行华人经理罗雪甫就是一个例子。

  鲁麟洋行对华人职工,既没有福利待遇,又无奖励,只不过年终双薪,多发给一个月工资而已。工资有大号、二号级别,大号每月一百二十元,二号八十元,最下的杂工(B-Oy)只得十六元,统以港币计算发付。在年终时候,杂工并得经年交易的出口商,给予多少袍金。鲁麟洋行的贸易兴旺,业务发达,是靠华人工作劳动所得的,但洋人与华人的工资距数很大,德人职员工资300元,经理600元,故有些人说:在洋行工作,毕竟是洋奴,这些话是愤慨有感的。

  附记见闻一二事:

  1.鲁麟洋行鸡唛针,在我国销流很广,利润亦厚。因此。引起日本×商行(忘记了它的商号)冒牌混珠,当时冒牌鸡唛针,充斥市场,在1933年,被鲁麟行发现抓获,诉诸香港法庭,胜诉后判决×日本商行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利之所在,就不择手段了,遑恤那是卑鄙呢!

  2.鲁麟广州分行经理“苏拔”称日本人模仿性高,学习性强,不怕牺牲,他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未发生前,日本有些人到德国的克鲁伯炮厂,学习炮科,从中乘机窃取制炮的秘密图纸,准备结业后回国仿制,那知德国人也有警惕,当日人离境时,即进行严格检查,不只是从衣缝、裤袋,更通过赤身搜索;而日本人亦知德国人有这一着,于是把窃获的地图纸,用胶囊包裹,吞下肚里后服毒自尽,以得运尸回国,从尸体剖腹取出,日本所制的小钢炮,就是仿制成功的。后来却用于侵略战争,“牺牲为国”,为的是军国主义。武士道精神就是如此。

(来源:荔湾区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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