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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湾第四辑
阮元与荔枝湾
陈华新

  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芸台,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1789)进士,历任少詹事府,入值南书房懋勤殿,迁詹事。乾隆帝曾高兴地对大臣们说:“不意朕八旬外复得一人。”(《清史稿·阮元传》)意思就是说:“想不到我年过八十还得到阮元这样的人才。

  阮元于嘉庆二十二年(1817)出任两广总督,先后在广东任粤督九年,六次兼署广东巡抚。阮元对广东的文化教育建设有很大贡献。他主修的《广东通志》334卷,是现存广东省志中较为完备的一部,被称为“阮志”。他在广东的另一建树,就是倡办学海堂。他在《学海堂集序》中说:“昔者何邵公学无不通,进退忠直,聿有学海之意,与康成并举。”(《揅经室续集》卷四)原来是借用东汉著名今文经学家何休的典故,以“学海堂”为学校名,是希望培养忠直而又有学术成就的人才。学海堂建于越秀山麓,风景秀丽,阮元于同一篇文章说:“越秀山峙广州城北,越王台故址也。山半石岩,古木荫翳,绿榕红棉,交柯接叶,辟莱数丈,学海堂名焉。”确是一个理想的读书地方。学海堂先后延聘著名学者吴兰修、林伯桐、曾钊等为学长,近代著名学者陈澧、桂文灿、文廷式、梁启超等,都是学海堂培养出来的高材生。

  道光三年(1823)正月廿日,阮元在广东度过六十大寿。同年夏,他的儿子游荔枝湾,带回一些荔枝给阮元品尝。阮元吃后很高兴,赋诗一首。其序云:“广州城西荔枝湾,荔林夹岸,白莲满塘,即南汉昌华苑也,诸儿游此,折荔归来,题图一首。”其诗云:

  海珠台外珠江湾,夹岸万树荔子丹。

  偶然小艇拨荷去,绿杉野屋围阑干。

  红云低压白莲水,论园买夏邀人看。

  劙枝不用纵猿摘,归来劝我还饱餐。

  是时积雨净暑气,甘浆迸齿尤清寒。

  黄蕉白藕且相避,案前堆满玻璃盘。

  绿苞倒持小香凤,冰珠探出鲛宫丸。

  连枝带叶插帘户,譬在林下垂团栾。

  新图一幅写幽净,我亦著眼生喜欢。

  何时我可掉船去,清游叹息何其难。

  诗中“劙枝不用纵猿摘”,乃用宋朝宰相陈尧佐故事。据说,陈尧佐贬至广东,曾在惠州西湖种了一株荔枝树,当地人民称它为“将军树”。阮元原注云:“苏诗《食荔枝引》云:惠州太守东堂祠()故相陈文惠公(尧佐),堂下有公手植荔枝一株,郡人谓之将军树。甚高不可致者,纵猿取之”。按荔枝属常绿小乔木,一般高度为5~10米,并非高不可攀,而要纵猿采摘。近人张友仁《惠州西湖志》认为是当地人出于对陈尧佐的敬佩,“人不忍伤”将军树,此说较为可信。

  又诗中“绿苞倒持小香凤”句,乃指增城挂绿,广东有一种翠羽小鸟,俗名倒挂鸟,阮元以此喻挂绿荔枝。

  同年五月廿七日,为阮元的夫人生日,阮元特携同夫人游荔枝湾,并在荔亭休息。回去后写了一首诗。诗云:

  荔枝湾中水几湾,荔枝仙成十万丹。

  我独棹船出江关,穿林拂叶来河干。

  羊城六度荔子殷,昌华故苑今才看。

  亦霞绛雪何斓斑,就树颇有游人餐。

  柴门草阁见青山,雨余五月江深寒。

  野塘荷气清如兰,白菡萏摇翡翠盘。

  亭林静寂泉幽潺,况有黑叶垂晶丸。

  夏游得隐荔枝间,春游竹里吟檀栾。

  归来写诗自解颜,为此枉驾真古欢。

  若非避客来偷闲,尔亦叹我清游难。

  (均见《揅经室续集》卷五)

  阮元在广州期间,有一富商在荔枝湾建园,请他题名。阮元亲笔题上“唐荔园”。为什么叫“唐荔园”呢?他是为了纪念唐代诗人曹松。曹松为安徽舒州(今安徽潜山)人,早年栖居洪州西山,后投靠建州刺史李频。李死后流落江湖,曾在广东罗浮山教人焙茶。曹松在广东期间,曾随岭南节度使郑从谠游过荔枝湾,写下《南海陪郑司空(从谠)游荔园》。诗云:

  荔枝时节出旌斿,南国名园尽兴游。

  乱结罗纹照襟袖,别含琼露爽咽喉。

  叶中新火欺寒食,树上丹砂胜锦州。

  他日为霖不将去,也须图画取风流。

  阮元为了追怀这位南游的唐代诗人,遂命名“唐荔园”,上文提到的“荔亭”,就是“唐荔园”中的亭子,可惜已经湮没了。

  阮元是清代著名学者,著有《揅经室集》凡三集二十六卷,《揅经室续集》十一卷,主编《经籍纂诂》,校刻《十三经注疏》,汇刻《皇清经解》,撰《积古斋钟鼎彝器款识》等。他在170年前游荔枝湾,给荔枝湾留下一个历史佳话,笔者认为如果能恢复当年阮元所到的荔亭,并刻上他所写的两首诗,为荔湾增加一个旅游景点,一定能吸引游人墨客发思古之幽情的。

(来源:荔湾区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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