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文史
全文检索:
首页 文史资讯 广州文史 党团史料 多媒体文史馆 专题文史 文史争鸣 区县文史 工作学习园地 辛亥革命
·《芳村文史》第三辑目录
·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在芳村区鹤洞山顶发现的汉代墓葬
·大通烟雨变迁记
·大通烟雨考
·何香凝梅岭留诗
·芳村区解放初期文化工作回忆
·晚清小说家黄小配生平
·花地雏鹰展翅录
·芳村藤织工艺中心广州藤厂
·广州钢琴厂今昔
·驰名中外的广州果子食品厂
·芳村巧明火柴厂之兴衰
·广州造船厂在前进
·广南船厂片断回忆
更多>> 
芳村文史第三辑
晚清小说家黄小配生平
符 实

  黄世仲(1873-1913),又名黄小配,广州市芳村区西塱村大桥人。大桥在清代属番禺县崇文廿四乡,因此黄世仲的著作署名多冠上“禺山”、禺山黄小配、禺山世次郎,他用过的笔名还有黄帝嫡裔,黄帝苗裔等;他的著名小说为人们赞赏的有《廿载繁华梦》、《大马扁》、《洪秀全演义》及《宦海升沉录》等。据记载,他的作品还有小说《宦海潮》、《黄粱梦》、《陈开演义》及戏剧《火烧二沙头》。黄世仲的作品过去在国内、港澳、南洋及美洲广为流传,影响很大。近年来他的小说又见陆续再版,文学史研究方面也对他作了新的评价。由于多种原因,人们对黄世仲生平多不甚了解,笔者就手头掌握的资料,进行系统整理,对他的一生,作个介绍。

  世仲青少年时期就颖悟好学,读书过目成诵。二十岁之前在乡读书,郁郁不得志。其兄黄耀恭在西塱麦村担任塾师,世仲也参与助教。1891年与其兄耀恭去南洋谋生,初到吉隆坡,充当赌馆书记。由于黄世仲能写一手好文章,而且对世事很有见解,因而受到当时吉隆坡、新加坡各华侨工界团体的器重。其时福建籍商人邱菽园,创刊《天南新报》于星洲,鼓吹维新学说,世仲经常投稿该报,抒发已见,多被探录刊登。文名渐显。“庚予辛丑年间(1900——1901),尤列创中和堂于英属南洋各埠”①、“中和堂固兴中会之别派”②。中和堂宣传革命,鼓吹推翻清王朝,很多有志之士都参加,黄世仲兄弟也是中和堂成员之一。

  1902年冬,尤列介绍黄世仲回香港,担任兴中会机关报《中国日报》记者,黄世仲因此结识陈少白、洪全福、梁慕光、李纪堂等兴中会主要人物。

  1902年除夕,谢缵泰、洪全福、粱慕光、李纪堂等兴中会革命党人,计划在广州发动以三合会为主力的武装起义,遭到失败,党人殉难者十多人。《广州岭海报》主笔胡衍鹗(清瑞),借机对革命党大肆抨击,世仲著论斥之,“持矛刺盾,异常透辟,双方文战月余始息”③。不久,康有为排斥仇满政见书出世,黄世仲、章太炎在《中国日报》先后著文驳之,这些政论文章,后来集成册子出版,名为《驳康有为政见书》,署名“禺山世次郎”④。是年,郑贯公在香港创办《世界公益报》,及其后发刊的《广东报》、《有所谓报》世仲都积极参与,以助其成,并任《世界公益报》主笔。

  1905年,广州志士潘达微等人组织出版《时事画报》,黄世仲所写的《廿载繁华梦》(一题《粤东繁华梦》),揭露清朝官绅周某的劣迹,暴露了晚清官场的黑暗与腐朽,小说在该报陆续刊出后,颇受世人欣赏。《廿载繁华梦》成书出版是1907年秋,书中序言两篇,一为华亭学吕所写,二是曼殊庵主所撰,书序时间是丁未重阳后10日及丁未中秋节。5月中国同盟会成立,8月冯自由奉孙中山先生之命回香港组织同盟会。不久孙中山先生到南洋一带活动,船过香港,冯自由带领黄世仲、郑贯公登上先生所乘之法国轮船,谒见孙中山先生,同时在轮船上宣誓加入中国同盟会。入会后,世仲被选为中国同盟会香港分部交际员。1906年,又被选为同盟会香港分部庶务员,对会党运动及文字宣传,至为尽力⑤,并写成《洪秀全演义》。

  1907年黄世仲除担任同盟会工作外,还自办《少年报》,提倡民族主义,他所写的《洪秀全演义》先后登载于《有所谓报》及《少年报》上。“是书系摭拾太平天国遗事轶闻及故老传说,效三国演义体编演而成,洋洋三十万言,章太炎为之序。出版后风行海内外,南洋美洲各地华侨几乎家喻户晓,且有编作戏剧者,其发挥种族观念之影响,可谓至深至巨”⑥。该书黄世仲自序为黄帝纪元四千六百零六年。

  1908年,《洪秀全演义》单行本出版。黄世仲的另一部小说《大马扁》也于同年成书,吾卢主人梭功氏为序。该书写康有为维新前后及逃亡日本时的活动,把康有为写作大骗子,借以打击立宪派。正如阿英先生所说的,该书“与史实尽多不符,在当时却足很重要的政治宣传读物。”

  当时,唤起民众的另一宣传形式,是在报纸上撰写刊登戏曲歌谣,或讽刺时政得失,或称颂民族英雄,庄谐杂出,感人至深,容易为普通群众接受。黄世仲也致力于这一工作,进而组织剧团进行演出,更形象地宣传革命。1907年,“香港各报记者黄鲁逸、黄轩胄、欧博明、卢骚魂、黄世仲、李孟哲、卢博郎诸人组织‘优天社’于澳门,数月而散,不久又复活组织‘优天影剧社’”⑦。广东人称这些剧团为志士班,黄世仲也是该剧团第一届二十二名社员中的一个。优天影剧社曾演出著名剧目《火烧大沙头》,剧中首引清吏杀女侠秋瑾一事为导线,还演出《黑狱红莲》、《梦后钟》等剧。优天影剧社解散后,到1908年,由原优天影剧社陈铁军等组成“振天声剧团”,社址在广州荔枝湾之彭园,曾演出了最动人观听的《剃头痛》一剧,唱白中有“闻道头堪剃,谁人不剃头!有头皆要剃,无剃不成头。剃自由他剃,头还是我头。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的反清歌谣,使清朝官吏大为震动。当时还有陈少白、李纪堂、程子仪组“采南歌(原天演公司)剧团”于河南海幢寺诸天阁,陈俊朋等组“现身说法社”于香港,李德兴等组“移风社”于广州河南,梁侠侬等组“现身说法台”于番禺花埭(今广州市芳村花地)。黄世仲对推动戏曲歌谣及戏剧的宣传演出,也作了很大的贡献。

  1909年,黄世仲除担任同盟会会务工作及文字宣传外,并开始创作长篇小说《宦海升沉录》(一题《袁世凯》),以袁世凯大半生的发迹和被排挤弃官为主线,“着重揭露和批判的是清王朝京师满汉大员的劣迹及其内部斗争”、“相当深刻地揭露和批判了晚清官场的黑暗与腐朽”⑧,在写作技巧上既吸收了西方小说的技巧,又融合了中国小说的传统。这部小说最早由香港实报馆印刷发行,序言作者是黄耀公(即黄耀恭)。

  1911329,黄兴领导的广州起义(黄花岗之役)失败,黄世仲以七十二烈士事迹,创作长篇报告文学《五月风声》,歌颂为革命牺牲的志士。原标题《近事小说》,署“世次郎著”,全文三万二千字。该书没有出单行本,只连载于1911年广州出版的《南越报》11月、12月附张,据了解目前仅有存于广州博物馆的一份剪报资料,而且还有七八百字的三处缺页。1985年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经已将它整理,并在《近代史料》上刊出。

  19111010,武昌起义成功。黄世仲在宣传报道方面做得相当成功,曾以“指看京陷帝崩,武昌起义成功”为题⑨,在《世界公益报》、《中国日报》上,大事报导武昌起义及全国各地革命斗争的讯息。省港各报也纷纷转载,轰动一时,引起广东的清朝官吏震惊。农历918,粤省宣告独立,李登同(即李福林,番禺大塘乡人)号召所部组织民军,与南海县陆领、三水县陆兰清、顺德县谭义等民军会师广州。各路民军云集,约五、六十股,共十余万人。“世仲与各民军首领向多意气相投,因得被委充民团局长一职”⑩。民团总局又称民团督办处,以协调民军关系及给养事宜。黄世仲为人落拓不羁,有古游侠之风,与民团首领多有交往,因而受到民团的信赖。黄世仲还担任过广东革命军副团长之职。据黄世仲之姪回忆黄耀恭的叙述说,世仲最高职务是广东省民政长。当时民政长一职低于都督,而民团局长等级却相差甚远。杨世骥先生在其《文苑谈往》第一集中,曾说“黄世仲于革命初期建功甚伟”,所指的就是辛亥革命前后,黄世仲的一系列革命工作。但事隔两个月,陈炯明却罗织罪状,将黄世仲逮捕。19124月陈炯明弃职,胡汉民就任新职后,黄世仲被杀害。冯自由在《革命逸史》第二集中有一段记录:“都督陈炯明弃职他适,濒行署一军令曰‘黄世仲侵吞军饷,应即枪决,以肃军纪等语,签后置公案上,留交新任执行。胡汉民任新职后,遂如陈令行之,闻者多为呼冤不置”。陈少白对这事异常愤慨,他认为“世仲宣劳革命有年,功大罪小,陈炯明入党日浅,或不知其过去之历史,胡汉民宜无不知,就职时应即移交法院依律审讯,以昭公允,胡汉民竟甘任陈炯明之刽子手而不辞,殊不可解。”事后黄耀恭回忆说:“胡汉民曾推荐其亲属任粤海关要职,遭黄世仲激烈反对而事不成。兼之与胡衍鹗之文战。都可能是祸根”⑾。他还向子姪叙述黄世仲被杀经过,当黄世仲知道自己将要被杀时,叫人拿来一瓶白兰地,喝醉后大叫“黑狗偷食,白狗当灾”,醉中被人用轿抬到观音山枪杀。消息传出后,黄氏亲属恐受到株连,都四散逃避。黄耀恭也不敢回穗,继续留在香港担任记者工作,晚年担任圣保罗书院中文教习,直至抗日战争前去世。

  陈少白、冯自由对黄世仲之死都表示惋惜,并为其呼冤。陈少白从1902年就与世仲相处,对他颇为了解。冯自由是南海高村人,与世仲家乡大桥相距四、五公里,属多年知交。1905年冯回香港,与陈少白一起将兴中会改组为同盟会,会址设在中国日报社里,《中国日报》也就成为香港同盟会机关报,世仲也在同盟会中任要职。陈炯明从推荐黄世仲为都督后又将他置之死地,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只能是这样的理解:推荐是企图借助黄世仲把民军纳入自己的势力范畴;杀是因为黄已成了自己实现野心的阻力。这和“陈炯明继胡汉民任粤都督,实行消灭民军政策”是一致的。《广东文史资料》57辑中,丁身尊编的《陈炯明年谱》,有这样一段记录:“陈炯明任粤督后,对其他民军进行分化、监视和排挤,在南北和议将达成时,陈炯明未有与其他民军首领商量,就拟定裁减民军计划,召开我军会议,以裁撤他人,扩大自己为目的。会上遭到黄世仲、黄明堂及王和顺等民军首领的反对。黄世仲提出裁弱留强,合理编遣,不得裁撤他人部队扩张自己实力的合理主张”。陈炯明不接受,决心以武力对付民军,不久就借口枪杀民军首领石锦泉、王和顺。“以平生好用机智,颇得民军诸首领拥戴”的民团局长黄世仲,是陈炯明撤裁民军并入自己势力的主要反对者,当然就成了陈炯明铲除的首要对象。查《陈炯明年谱》:“19124月初,逮捕民团局长黄世仲……”,“425日孙中山偕胡汉民回广州,是陈炯明宴请孙中山等人后,托故去港,胡汉民复任总督”。从陈炯明逮捕黄世仲到他去职,相距只是20天左右,象黄世仲这样一个有影响的老同盟会员,在他即将离任之际,能不考虑后果,马上逮捕而又即刻枪决?从“黄世仲被杀引起在粤同盟会正直同志的愤慨,潘达微为此事写信责问陈炯明,《广州公言报》及《佗城日日新闻》两报主持人陈听香,公开在报上为黄世仲呜冤,结果两报被封闭,陈听香被逮捕枪毙等事实,可见黄世仲一案,对同盟会及社会舆论曾一时为之震动。

  注:①②③⑤⑥⑦⑩均见冯自由著《革命逸史》初集、第二集。

  ④冯自由《洪秀全演义作者黄世仲》。章太炎《洪秀全演义序》均记有世仲笔名“禺山世次郎”。

  ⑧见张正吾先生《宦海升沉录·校点附白》。

  ⑩胡衍鹗是胡汉民兄长,曾任《广州岭海报》主笔,胡汉民原名胡衍鸿,字展堂。

  ⑨黄世仲之侄黄鉴泉回忆黄耀恭话。

(来源:由荔湾区政协提供)

版权所有: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广州市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