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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岗第二辑
营救一个美国飞行员的始末
梁中成

   1943年初,援助中国抗战的美国盟军第14航空队袭击广州近郊的天河和岑村两机场(即今天河体育中心一带)日军闻警即起飞迎战,地面高炮也纷纷向美机射击,战况异常激烈。飞机呼啸,炮弹轰鸣,战火连天,日军阵地遭到美军的沉重击。在战斗中,有一架美机被击中,飞行员跳伞之后飞机失控坠毁。跳伞的飞行员幸未被日机击中,降落在天河机场东面的山岗上。此地段属棠下上社,飞行员降落后迅速收拾降落伞,逃离现场,在草丛中隐蔽起来,以逃避日军搜捕。 

   是日午后,棠下上社村村民潘留太上山打柴割草,正忙着割草之际,忽:听到寨寨之声,突然看到一个蓝眼黄头发的外国人向他招手,一时不知所措。细看他一身飞行服,潘留太终于明白,此人一定是上午空战跳伞的飞机师(地对飞行员的称谓)。飞行员把救命卡拿给潘留太看(内容大概是此人是什么人、遇险请求中国人救助之类的中英文)。看后潘留太觉得这事非同小可,危机正向他们迫近,天河机场离棠下不过数里,日军瞬间即至,若不是日军激战后忙于清理现场,早派人搜捕。看来最迟不会超过明天,日军肯定会来围剿,但大白天众目睽睽下,把一个外国人带回村内,万一走漏风声,被日军获悉,将祸及全村无辜群众。潘留太只好把美国飞行员重新隐藏起来,用手势安抚他,让他安心等待,自己回去找人来救。  

   潘留太回村后先找到潘文虎和潘团(潘文虎当时是国民党敌后游击队飞雷轰炸队的队长),把遇到的情况告诉他们。潘文虎深知这一带是日军的势力范围,日军绝不可能眼见一个飞行员落在这里而不来搜捕。于是潘文虎决定待天一黑,一定要把飞行员救出。救出后如何安置亦得想出一妥善的办法。潘文虎想到萝岗暹岗村的孔可权中将军长,时任国民党韶关警备司令,现正驻守韶关,只要把飞行员送到孔可权那里,就可让他重回飞行大队。可是广州跟韶关相距四百多公里,无法与孔可权直接联系。只好到暹岗村孔可权的亲属那里寻求帮助。  

   当晚他们把飞行员救出后就立即护送到了暹岗(从棠下到暹岗走小路不过二十来公里),找到暹岗村孔澄宇、黄翰祥、孔汝池、孔宪献、孔志明等,将现在情况告之并商量对策。他们先把美国飞行员隐藏在暹岗村尾的泗水居内(泗水居为村内尼姑庵),并请来略懂英语的黄一驹老师与他交谈,弄清情况。当时飞行员十分警惕,生怕被人出卖吃东西也十分谨慎,除了鸡蛋和橙,其他食物一概不吃在泗水居住了几天,他们怕时间长了容易走漏风声,又把飞行员转移到村外暹岗大山脚萝卜坑的碳窑内。接连几天飞行员见仍未脱险,急得直想哭。孔、黄等也十分焦虑但也不敢贸然行动。在此期间,孔澄宇他们天天派出专人去打探风声,察看日军动静,制订出行路线。  

   经过深思熟虑后,最后决定由棠下的潘文虎、潘海潘新和暹岗的孔澄宇、孔志明、孔宪献、孔汝池及火村的钟文文跻等年青力壮又有胆识的人带枪护送。他们先给飞行吊乔装打扮,用当地流行的唐装暑莨衫给飞行员穿上,戴上竹帽。然后,连夜从暹岗出发,走小路,途经木襁、穗丰八斗、出太和过竹料转钟落潭到长沙土布村(长沙涉村也姓孔,跟暹岗孔姓为同宗兄弟他们互相有联系)。又经一个熟人带路,到达从化鳌头。鳌头的国民党63军张瑞贵部闻讯前来迎接,在那里住宿一晚。次日63军再派人护送到清远横石。此时,他们已越过日军的封锁线到达国民党军队的防区;威胁基本解除。然后乘船沿北江逆流而上,走了四五天后到达韶关孔可权的司令部,孔可权无暇接见,由其弟孔文藻(司令部的值班副官)负责接待,孔文藻见是同村兄弟及好友把飞行员送到,格外热情接待经核准飞行员身份和办理相关手续后,将其送回陈纳德飞虎队(第十四航空大队)。最后潘、孔等人由长官部发给路费和奖金l00大洋回乡。至此,历时十多天,有惊无险,顺利的救出了美国飞行员。

   一个不远万里前来支援中国抗日的美国军人,几个中国农民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不畏艰险、生死与共,谱写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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