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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文史第七十六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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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辑
广州农讲所纪念馆筹办始末
唐德芝

  中国近代以来,广州——这座英雄的城市,成为中国革命的发祥地和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她留下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感人肺腑的故事及供后人参观怀想的纪念地,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纪念馆就是其中之一。它以翔实、生动的图片资料及文物陈列,记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领袖毛泽东同志1926年在广州主办农民运动讲习所,为中国革命培养大批农民运动干部的经历。纪念馆自开办以来,接待了数百万观众,教育、激励了一代又一代参观者。那么,这个具有革命教育意义的纪念馆,在原址已经面目全非的情况下,是如何得以修复整理并向社会开放的呢?笔者就此问题,查阅了相关的档案资料,并请教了一些早年在农讲所工作过的老专家,终于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深深地被前辈们为给后人留下这块教育基地所付出的艰苦努力而感动。

  一 、 组织筹划

  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位于中山四路42号(原惠爱东路),这是建于明代的一组古建筑,原为“番禺学宫”,是古番禺县的县学所在地,1926年毛泽东同志在这里举办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后,这里曾先后被国民党统治时期的农民银行、伤兵医院、番禺县政府、番禺中学、番禺小学等单位使用过,这些单位都曾根据自己的需要,在这组建筑里或拆毁、或添建、或改建了一些房屋和设施,如银行使用时期就曾把西耳房改建成钢筋水泥结构的库房,所以,新中国成立后的番禺学宫变化已很大。为了保存毛泽东同志在广州进行革命活动的纪念地,195212月,广州市第五届各界人民代表大会通过提案:修复农讲所旧址。朱光副市长代表市政府在会上所作的《广州一年来的工作情况和1953年工作纲要报告》中,把“在毛主席举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成立纪念馆,着重修理毛主席主办的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广州市政》1953年第34期。

  作为1953年广州市社会文化事业和公共文化建筑方面的重要任务,并将筹备工作交给了市文化局。

  19531月,广州市文化局在局长孟波和副局长丁波的领导下,开始了各项筹备工作。

  第一, 成立了“修建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筹备委员会”。

  3月,根据朱光副市长的建议,成立了由党、政、军负责同志、民主党派、文化教育界和较有声望的社会人士参加的筹备委员会。筹备委员会主任由叶剑英担任,副主任委员由朱光担任,委员有:谭政、陶铸、方方、古大存、张文、林锵云、区梦觉、李坚真、杜国庠、李心清、许崇清、冯乃超、陈汝棠、何伟、丘哲、钟明、郭翘然、林林、孟波、邓垦等。广州市文化局档案1953年第八卷,《修建农讲所旧址计划》1953313日。为农讲所纪念馆的顺利修复提供了强有力的组织领导保障。

  第二, 深入细致的前期工作。

  筹备委员会成立后,立即投入工作。召开了一系列会议,研究讨论修建农讲所旧址和建立农讲所纪念馆等问题。

  其一,关于农讲所的名称,筹委会的意见有二:(1)确定为“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2)定名为“农民运动讲习所纪念馆”,由于意见难以统一,遂上报中央文化部确定。1953522日,中央文化部批文:同意定名为“农民运动讲习所纪念馆”广州市文化局档案第五号卷:中央文化部厅字322号文,1953522日。。至10月初,周恩来总理办公室转来周总理题字“毛泽东同志主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至此,经中央文化部批准,农民运动讲习所纪念馆正式建立,农讲所旧址亦正式定名为“毛泽东同志主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

  其二,制订了《修建“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计划》。

  根据中央文化部的有关规定,筹委会成员一致认为,旧址修复要遵从“修补保固,保持原来式样”的原则,经过多次慎重的研究讨论,筹委会拟订出了《修建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计划》,并按此计划对旧址维修提出了极其详尽的意见:

  1.门面石牌坊上面的砌石,有些已倾坠,拟将部分石块拆下扶正,拆去原来没有的木旗杆和后来加上的门面墙砖,以恢复旧观。 

  2.拆去泮池上的铁栏杆,改回原来的石栏杆。

  3.拆去后来加建的前庭两角小屋,恢复原貌。

  4.恢复被封闭的前庭右横门,并从入门处起铺石板路,与左横门石路衔接对称。

  5.将后来改建的前后墙拆去,建成开窗木板墙,恢复原排楼过廊式建筑。

  6.后来加建的左耳房天井盖、右耳房改建的银行库房全部拆除,恢复原貌;前座两旁耳房按原形不动,柱架偏斜者扶正,更换裂烂的大阶砖。

  7.将大成殿前后加的砖墙拆除,以坚固木料配回玻璃屏门,将背后及两旁新开的窗门封住,拆去后门的石砌台阶和墙头与斗拱之间新建的黄色木板,内部重新用灰沙批荡,木料重新油色。

  8.后座部分将后加前墙拆去,以坚实旧木建成玻璃屏门,封住后门。

  9.后座两侧耳房重新修缮加固,前面增建一走廊,配建石栏杆及中国式玻璃活动窗。

  ……

  13.把所内所有改装铁门的门户统统仿照广府学宫的门样配回当时式样之大门。……广州市文化局档案1953年第八卷,《修建农讲所旧址计划》1953313日,《修建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意见书》。

  上述计划,是遵照中央文化部“农民运动讲习所之修缮,必须是恢复原状为原则”广州市文化局档案第5号卷:中央文化部厅字200号文,195379日。

  的指示,在充分考证和调研的基础上制订出来的,如毛泽东同志常常散步的跨越泮池的拱桥,原有的栏杆已经不存在了,后来的使用单位以铁栏代替,泮池周围的栏杆也不存在了,这就破坏了古建筑的和谐和风格,后来根据农讲所学员的回忆并查阅了《番禺县志》有关番禺学宫的记载:“泮池之中跨以拱桥,桥之畔护以石栏杆”,又考察同类建筑——广府学宫的泮池和石桥,得出了该恢复原貌的意见。

  计划书和意见书上报后,中央文化部于522日批复:(1)同意重点修缮。原主要建筑如课堂、毛泽东卧室、办公室、两廊学生宿舍等,都应加以修缮。(2)为了保存原来的建筑形式,修缮时不应任意增减,凡需拆除和恢复部分,都必须在工程进行之前,慎重研究考证,以存其真。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证及设计完毕之后,农讲所旧址于19535月下旬进入施工阶段。

  二、严格施工

  195365日,农讲所旧址拆卸工程正式开始王少藩:《工作日志》,195365日。。为确保工程质量,市文化局会同市建设局成立了由古建筑专家、文物专家组成的工程计划小组和由经验丰富的建筑师傅组成的施工小组,具体抓工程质量。比较著名的有:华南工学院龙庆忠教授,工程局余清江,建筑学会负责人林克明、何光濂、郑祖良工程师,70多岁的老技工布镜泉、龙珠等。从宏观上来看,从195365日开始拆卸到19542月修复农讲所旧址工程正式完工止,整个修建工程的方针、计划,除呈报中央文化部外,其他均由朱光副市长负责请示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审核批准。市档案馆《广州市文化局档案1953年总第5号卷》,市财经基字第340号文。在修建期间,何伟市长,朱光、黄长水副市长,市文化局局长孟波,副局长丁波等常到工地巡视,指导解决施工中的疑难问题。

  65日农讲所旧址拆卸工作开始,整个施工现场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工作人员、施工人员带着对毛主席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以极高的政治热情投入到农讲所的修复工作中,涌现出了一大批先进人物和感人的先进事迹。老技工布镜泉和龙珠负责修复壁画及周总理题字牌匾的雕刻工作,这些工作技术含量高,施工难度大,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们不顾年事已高,认真仔细地工作。朱光副市长对周总理为农讲所旧址的题字十分重视,要求用贵重名木雕刻,在他的指示下,工作人员遍访广州,终于寻得一块珍贵名木坤甸木,交由龙珠历时四个月雕成,至今悬挂于农讲所旧址大门的牌坊上方。

  19542月,农讲所旧址修复工程结束,修复后的旧址范围内建筑物与过去县文庙建筑的一般结构一样,木质砖瓦结构且具有南方特色。为与东门楼对称,修复了已毁掉的西门楼,使得整个建筑群雄伟壮观、古朴庄严,加之前、中、后院均种植了花草树木,使得整体建筑更加美观,参观环境更加幽雅。

  三、精心布展

  如今的农讲所旧址的基本陈列已是更换后的第四版本。当年的农讲所旧址陈列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政治性较强,曾激励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社会效益极高,这些辉煌的背后,凝结着市文化局和农讲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的艰辛付出。

  早在旧址修复工程开始时,各项收集文物资料工作已经铺开。19539月中旬,农讲所以广州市政府名义,在《南方日报》、《广州日报》、《人民日报》上登载《征集“毛泽东同志主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史料启事》,向社会各界征集文物史料市档案馆《市文化局1953年总第5号卷》,社文丁第0850号文。,市文化局也派出干部向当年的农讲所学员和教员陈子彬、林谦、李哲夫、黎诚和黄凤洲等进行调查访问,收集文物资料。征集文物工作得到了全国各界人士和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到旧址开放前已经征集到几百件文物和丰富的资料,保证了陈列展览之用。

  195452日,筹备委员会召开会议,决定所有布展工作由华南分局宣传部和广州市委宣传部直接领导,市文化局负责具体布置工作,并确定布置原则:部分存真,部分辟作纪念室,陈列中国农民运动史料、毛泽东著作和油画等市档案馆《市文化局1954年总第13号卷》:《毛泽东同志主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内部布置意见》。。同时决定具体布置计划:

  前座(大成门、东西两侧耳房)复原毛泽东卧室、萧楚女卧室、教务处、办公室、值星室、阅览室。毛泽东办公室兼卧室,拟陈列床铺、台、椅及文具。根据学员李哲夫的回忆,床上用竹竿挂四方形白色粗夏布蚊帐,铺着席子,床头放两个长方形的毛泽东用以储藏书报的湖南旧竹箱。

  图书阅览室,墙报书架用旧木钉制。阅览台则加铺白色台布,上放《中国青年》、《向导》、《民国日报》等。

  大成门左边大间包括萧楚女、赵自选住房及教务处办公室,右边为总务处和值星室。

  大成殿前东西两庑是当年学员宿舍,全部辟作陈列室,陈列中国农民运动史料,但以广东为主。

  大成殿为当年课堂,陈设黑板、讲坛、木凳,均用旧木料仿做。讲台改用长方桌,长凳放到第三条柱子边。

  崇圣殿前东西两廊亦为当年学员宿舍,一边按当时情况陈列两层架床和学生用具,另一边陈列当年教师及学员照片和事迹。

  崇圣殿大堂为当年膳堂,两侧为军事训练分队长室,拟全部作为纪念馆,陈列毛泽东手迹或革命事迹。大堂正面墙壁挂毛泽东油画像,两旁分挂毛泽东在井冈山、毛泽东在讲习所、毛泽东在延安、毛泽东在天安门四幅油画。

  为防止鸟雀栖宿及飞穿,在讲堂和膳堂四周檐下斗拱间的空隙处,拟加铁纱保护。

  陈列布展是很繁杂细致的工作,工作人员按照“原样复原”的原则做了大量考察求证工作,最终得以圆满完成布展任务。如在确定“讲堂的凳子是什么样的”这一问题时,在当年学员的回忆中有三种答案:一说是可坐两人的条凳;二说是可坐五六人的长条凳;三说是台连凳。经过认真研究,大家认为,当时地窄人多,条件比较简陋,应该第二种答案比较可信,这一判断后来在周恩来总理那里得到证实,所以,讲堂的凳子就按长条凳来复原。

  1954年秋,农讲所旧址内部陈列布置工作初步完成,各复原部分都原样陈列,试行对外开放。1954年底,文化部副部长郑振铎到农讲所视察,对设毛泽东生平事迹陈列室提出异议,因为“恐怕毛主席不同意”。筹委会研究后同意:不挂油画和陈列毛泽东著作及事迹,按原样复原农讲所膳堂和学员宿舍。

  在限时开放的一段时间里,旧址陈列内容不断完善,到195781日正式对外开放。几十年来,农讲所旧址接待了大量的中外观众,经历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前后时期的辉煌,也接受了理性归位后的平静,但自始至终,她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性质没有变,对人民群众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职能没变。前辈们为留下这块珍贵的纪念地付出的艰辛努力是不会白费的,后人会永远记着他们,历史会永远记得他们。

  (作者:广州市农讲所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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