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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辑
虎门炮台的保护与开发
黄利平

  虎门是珠江主要入口之一,一江两岸以主航道分界,东属东莞市,西属广州市,虎门炮台就分布在这一江两岸和江中的三个岛屿(自南而北是下横档岛、上横档岛、大虎山岛)之上。1982年国务院公布虎门炮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7年6月被中宣部定为全国100个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之一。由于三个岛屿归广州市管辖,因而虎门炮台中的大部分炮台在今属广州境内。

  一、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的历史沿革

  虎门炮台由于第一次鸦片战争而名扬世界,作为中国近代史开端见证的虎门炮台对中华民族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同时,虎门炮台也是历史文化名城广州的重要组成部分。康熙五十六年(1717),清王朝颁布了禁止南洋贸易令,为保证此令在广州的推行,清廷批准两广总督杨琳开始修建虎门炮台中最早的两个炮台:今属广州的横档炮台和今属东莞的南山炮台(即武山炮台后改名为威远炮台)。它既是广州口岸主要的海防工事,也成为清廷控制广州的主要军事重镇。虎门炮台的建立,使广州成为中国唯一具有强大海防工事保卫的通商口岸,确立了广州口岸在众多沿海口岸中首屈一指的地位。在稍后的雍正五年(1727)南洋贸易禁令解除之时,虎门成为全国两处法定的船只出口处之一。在乾隆二十四年(1759)时,清王朝取消原有的江、浙、闽、粤四海关外贸进口制度,改四口通商归于广州一口通商。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多数官员强调海防安全,认为广州比宁波易于控制,‘且虎门、黄埔设有官兵,较之宁波可以扬帆直至者,形势亦异’。政治压倒一切,海防安全比外贸利益更重要”(《清代前期海防》第50页)。由于依托了虎门炮台,广州才取代了其他三处城市,成为此后八十多年中国唯一的对外通商口岸。

  十九世纪初,西方侵略势力对中国的威胁日益严重,海防形势吃紧。为了保卫中国对外商业交易唯一的口岸——广州,清政府加强了虎门炮台的建设,增强其防务能力。到第一次鸦片战争前,虎门炮台成为公认的中国沿海设施最完整,火力最强大,工事最坚固的海防要塞。第一次鸦片战争前虎门炮台(广州部分)有7个炮台,占虎门炮台中炮台总数的一半以上。它们是:(按建台时间先后)横档台、蕉门台、横档月台、大虎台、大角台、永安台,巩固台。著名的金锁铜关(两道拦江铁排链)西侧桩基也安设在广州境内的上横档岛。

  这些炮台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被破坏,在道光二十三年(1843)重建时,清军放弃横档月台,将横档台和永安台联成一台,为上横档炮台;将原巩固台改建为南北2个台,俗称南北台;在原不设防的下横档岛上建设下横档炮台。此时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的各台为大角台、下横档台、上横档台、南北台、大虎台、蕉门台。这些炮台直到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被英军破坏。两次鸦片战争时炮台的主要特点是以国产前膛大铁炮为火器,以这些炮的射程为规划各炮台的依据,以传统的城寨为主要形式,以条石、三合土为主要材料。

  光绪时期清朝政府引进当时先进的西洋炮(主要是进口的德国克虏伯大炮和英国的阿姆斯特朗大炮。这些多采用线膛和从后面装炮弹的海岸大炮,在十九世纪后期逐渐代替前膛炮而被各国军队采用,这类炮的射程在几千米到1万米左右,约5分钟发射1发炮弹,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大炮),仿西式炮台建设了新的虎门炮台。其中广州部分有上横档炮台、下横档炮台和大角炮台。

  此时的上横档炮台有东台等,设8门西洋大炮;下横档炮台设9门西洋大炮;大角炮台有振威、振定、振阳、安平、安盛、安胜、安定、流星、蒲洲台9个炮台,设11门西洋大炮为主要火器(其中蒲洲台是1台3炮)。此时炮台的主要特点是以先进的西洋大炮为主要火炮,以这些大炮的射程和当时先进的海防观念为规划依据,按照西洋炮台规范设计各炮台,以进口“红毛泥”,铁件为主要材料。此时虎门炮台的海防能力已达到当时世界级的水平。

  虎门炮台在历史上经历了三次大规模的战争:

  1841年1月7日,英军20余只舰船突然向大角炮台及对岸的沙角炮台发动进攻,大角炮台清军在千总黎志安的带领下奋力回击后撤出,炮台遂被英军攻陷。

  1841年2月25日、26日英军向虎门的主要防线(由威远、靖远、镇远、横档、永安、巩固炮台组成)发动进攻。横档炮台、月台及永安炮台在战争中受到英军集中重点的疯狂进攻,清军三名副将刘大忠、庆宇、达邦阿受伤后跳海逃生。其余清军在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后,由于力量强弱悬殊,炮台最终被英军攻破。

  1937年9月14日,侵华日军的夕张号轻巡洋舰等五艘军舰向虎门进攻,遭到虎门要塞司令陈策指挥的虎门炮台守军的迎头痛击。后日舰多次来犯,均末得逞。1938年10月由于日军从大亚湾登陆攻占了广州,中国军队才被迫放弃了虎门炮台。

  这些战斗展现了虎门炮台在近代中华民族紧要历史关头中的作用。它是我们今天了解中华民族争取民族解放的奋斗历程和研究中国海防历史不可多得的珍贵文物。

  二、改革开放以来对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的研究探索

  “文革”结束以后,虎门炮台无人管理。由于研究的缺乏,广州所属这部分虎门炮台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甚至于在国务院1982年颁布虎门炮台为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文件中都没有包括广州市内的这部分虎门炮台。其原文为“林则徐销烟池及虎门炮台,位于东莞市”。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南沙,虎门炮台的保护揭开了历史的新篇章。为保护虎门炮台,许多广州和番禺的文物工作者在国家、省、市各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对炮台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在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的基础上,将历史原貌揭示于天下。1985年,属于广州市部分虎门炮台终于被列入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年国家文化部文物局明确指出,虎门炮台“其范围除分布于东莞县境内的4个炮台外,分布于番禺县境内的大角、蒲洲、上横档、下横档等地的其余6个炮台亦应包含在内,鸦片战争时期所有的这10个炮台(虽然以后曾陆续加以修过)都应着重加以妥善保护”。这个文件对保护虎门炮台(广州部分)是非常重要的,也由此历史的开始了从文物的角度对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的研究探索与保护管理。经过多次的调研查勘,虎门炮台(广州部分)各期文物遗存的情况如下:

  鸦片战争时期的虎门炮台(广州部分)只在上横档岛和大虎山岛有部分地上遗存:在上横档岛前山上及山脚处有横档台(上横档炮台)遗址、横档月台遗址(现正在其上复建月台);后山上有永安炮台(上横档炮台)遗址;前后山汇合处有2个除顶盖外基本保存完整的火药库。大虎炮台尚有残余的基础。

  这个时期的火炮遗存有从南北台遗址出土的两门道光二十三年(1843)的8000斤大炮、下横档岛出土的道光二十三年的1门5000斤大炮、虎门水道中打捞出的1000斤大炮。现分别保存在蒲洲山和下、上横档岛。

  除此之外,鸦片战争时的大角台、下横档台、南北台和蕉门台现已踪迹全无(详见《广州文博》2004年第2期《巩固、大虎、蕉门炮台考察记》)。

  光绪时期的虎门炮台(广州部分)保存基本完好,大角山(含蒲洲山)和上、下横档岛上都有。

  大角山上除振阳台已毁外,现存其余8个炮台和一处独立的火药局。其中4个炮台门楼(振威、振定、安胜、安定)和全部炮池及火药局为清代原作。

  振威台门楼横镶石额一方,刻阴文“振威台”三字,上款刻“光绪十一年乙酉春日”(1885年),下款刻“钦差大子少保督办广东防务兵部尚书等敕车部尉彭、兵部尚书两广总督部堂张、兵部侍郎广东巡抚部院倪、统领湘军振字营前署湖南提督王永章建立、管带振字左营记名总兵樊本德监修”。

  振定台门楼镶有石额一方,横刻“振定台”三字,上款刻“光绪乙酉夏月榖旦”,下款刻“钦差太子少保兵部尚书督广东防务彭、兵部尚书两广总督部堂张、兵部侍郎广东巡抚部院倪、调任湖南布政使广东布政使龚易图、统领湘军振字等营前署湖南提督王永章建立”。

  各炮台都有完整的炮池、坑道、门楼,部分还有独立的火药局及军事设施。如蒲洲台炮池、炮巷的建筑基本保存完整,在炮巷内的两个弹药房库门上还保留有清时的“子药库”的字样。

  上横档岛现存有前山东台门楼及5个西洋后膛炮池、炮巷等。东台门楼上横镶花岗岩石额,横刻阴纹“东台”二字,上款刻“光绪十年夏月”,下款刻“两广总督部堂张、广东巡抚部院倪、署广东水师提督方”。后山有3个西洋后膛炮池、炮巷等;前后山汇合处有官厅(在原基础上复建)、1个火药库、3处兵房遗址、水井遗址及贯穿前山的交通壕。

  下横档岛现存有9个西洋后膛炮池、炮巷等,一字排列在岛的山梁上,保存较完整。门楼、官厅等被严重破坏。

  这个时期的西洋大炮已损毁无存。

  在这些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各级政府开始对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的保护管理。1985年,番禺县政府将虎门炮台(广州部分)中重要的炮台所在地上、下横档岛划归虎门石场管理。1994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我省国家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公布虎门炮台(番禺部分)的“保护范围包括:大虎山炮台遗址、蕉门炮台遗址、巩固炮台遗址、饭萝排、卢秋排、大角山炮台、蒲洲山炮台、上横档炮台、下横档炮台。其中上横档与下横档岛全岛列入保护范围,小岛岸线为保护范围外边线;其他各炮台从建筑物外沿起向外延伸150米。建设控制地带是从保护范围外缘起向外延伸500米,为一级控制”。1996年9月,番禺市政府又将上下横档岛划归南沙管委会管理。1997年,为适应文物保护工作的需要,番禺市政府按照《文物法》的要求,组建成立了虎门炮台管理所,隶属于番禺市文化局,专职承担保护管理广州市一边的虎门炮台的任务,虎门炮台的保护管理从此走上正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三、改革开放以来对虎门炮台

  (广州部分)的保护和维修对鸦片战争时虎门炮台的破坏从晚清时就已经开始,主要是使用其建筑材料来维修各处西洋式炮台,如广东巡抚郭嵩焘就曾说“欲兼筹修理炮台,只可变通办理,将工料移东补西。如城东中流沙等处炮台需用石料,即将虎门炮台残废基址移为内河各处工程之用”(《番禺县续志》第170页)。抗日战争时期,炮台又遭到日寇严重的破坏。在20世纪50年代“大跃进”期间,附近村民上岛拆铁、拆砖回村建房舍,炮台文物又一次受到破坏。

  到了“十年浩劫”期间,虎门西岸开始了炸山取石,围海造田。这时的虎门炮台因多年来无人管理,已是体无完肤,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一片荒芜,面临着被彻底毁灭的厄运。1983年11月28日,人民日报记者梁兆明在《情况汇编》第六二二期上撰文披露了虎门炮台的这种困境,引起了有关领导的重视。1984年6月,番禺县政府发出“关于保护虎门炮台遗址的通知”,同年又发出“关于立即停止在重点文物保护区内进行爆石的通知”。制止了当时各石场的滥炸滥采,把大角山、蒲洲山、上、下横档岛上的大部分炮台抢救保存下来。

  1986年4月至1989年7月,国家文化部文物局以核定直拔经费补助项目通知书拨款20万元,番禺县政府拨款39万元,由福建省惠安县东岭建筑工程公司等单位修复了上、下横档岛的部分炮台、交通壕、修建了环岛路,使上、下横档岛残破的炮台初步恢复了原貌。上、下横档岛开始对外展出。

  1992年兴建虎门大桥,施工单位为填筑人工岛在上横档岛大量挖山取土,使炮台坑道出现塌方险情。对此,广州番禺文物工作者多次上报反映,呼吁施工单位遵照《文物保护法》,改正其错误行为。这些工作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肯定,国务院要求“既要建设好大桥,又要保护好文物。”据此广东省人民政府、国家文物局向国务院上报了《关于上报虎门炮台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规划方案的请示》,提出虎门炮台教育基地“拟一次规划,分两期建设,两期建设总投资约1亿元。其中,第一期估算4000万元,由虎门大桥有限公司出资;第二期估算6000万,由广东省财政安排3000万元,东莞、番禺市各安排1500万元”,开始了有史以来对虎门炮台最大规模的维修保护。

  虎门炮台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首期维修保护工程于1996年开始,国家文物局批复了工程方案。广东省拨给番禺维修专款450万元、广州市拨款20万元,对虎门炮台(广州部分)进行维修保护和资料整理。项目重点建设内容为抢救修复上横档岛光绪时期炮台;修补炮池、炮巷;恢复部分炮台的山体。工程由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6月完成,国家文物局组织的虎门炮台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文物保护项目验收组于1997年10月7—8日对此项工程验收合格,给与好评。

  虎门炮台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第二期维修保护工程由广东省政府和番禺区政府出资,项目建设主要内容:修复大角山、蒲州山、上、下横档岛光绪时期的炮台、官厅、火药局、兵房及上横档岛鸦片战争时期的横档月台等军事建筑;清理巩固炮台、大虎炮台、蕉门炮台、排链桩基等。国家文物局于1999年批复了维修方案。其中大角山、蒲洲山光绪时期的炮台、火药库维修及道路整治由番禺市政府投资,由番禺南沙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番禺南沙海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于1996年至1997年顺利完工。大角山炮台开始对公众展出。

  1999年省政府下拨1500万元维修专款,番禺区政府也同时配套拨款400万元。2002年,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第二期维修保护工程第一批项目(修复上横档岛官厅、火药库、兵房等)由番禺宏建园林建筑设计公司、江南设计集团建筑设计室、华南理工建筑防灾研究室设计并通过广东省文化节厅的审批,在广州市番禺区虎门炮台第二期维修领导小组办公室主持下顺利开工。经公开招标,由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工程已于2004年初竣工并通过广东省文化厅的初步验收。

  2004年,虎门炮台(广州部分)第二期维修保护工程中的重点工程横档月台的设计在番禺区虎门炮台第二期维修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持下由具有国家文物局颁发的国家甲级文物维修设计资质的广西文物保护设计中心(当时广东省尚无具有此等资质的设计单位)完成并通过广东省文化厅的审定。同年底,通过正式招标,具有国家文物局颁发的国家一级文物维修资质的北京房修一公司中标承建横档月台的修复工程,工程于年底开工,至今尚未完工。

  2005年南沙建区以来,南沙区委、区政府非常重视对虎门炮台的保护,增拨区财政资金120万元专款,在对区内的虎门炮台进行保养和维护的同时,加强对虎门炮台(广州部分)内涵的开发和宣传。在长期空置的大角山火药库和上横档岛官厅举办了《南沙虎门炮台图片展》和《鸦片战争图片展》;在大角山振威台、振定台各复制一门清代购买的克虏伯大炮:完善了虎门炮台景区内的文物说明牌;这些措施丰富了这个国家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内容,增强了对广大观众的吸引力,使其整体保护的水平和宣传教育的力度再上了一个新台阶。与此同时南沙区政府每年都要拿出区财政资金约30万元对炮台按规定进行保养维护,使这个标志着中国近代史开端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好地得到保护并在三个文明建设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南沙区政协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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