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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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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广东优伶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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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粤剧童子班杂述
新珠 梁正安遗作

  京剧招收儿童教授戏剧的,称为科班。粤剧也有类此事情,但不称为科班,一般称为童子班,又称细班,这是对大班、中班而说的。童子班招收18岁以下,10以上的儿童教之演戏,稍有成绩,便迫令出来公演。凡经过童子班学艺的老倌,由于经过一定的艺术训练,学得一定的戏行规矩,功夫扎实,学有根底,都称为原班出身,不独为观众所另眼相看,即在戏班中也比较受到同行的尊敬,一般称为细班叔。

  粤剧童子班不知创始于何时,有历史根据的,当以“庆上元”班为最早。太平天国军兴时,粤剧艺人李文茂曾组织梨园子弟起兵响应。事败后,清廷恨粤剧艺人彻骨,禁演粤剧达10余年,偶有演出,亦只能假借外江班的名义。粤剧老艺人有名蓝桂叔和华保叔的,不忍见粤剧这个剧种的沦亡,以家庭娱乐为名,借用当时十三行豪商伍紫垣在河南溪峡的花园,招收一班儿童来教授粤剧,避免了清吏的注意,粤剧才得后继有人,而延绵下来。在“庆上元”学艺的学徒,也没有辜负蓝桂叔和华保叔的苦心,各有成就,如武生邝新华、花旦姣婆容,小生师爷伦、男丑生鬼保等,对粤剧都有精深的造诣。特别是新华,不独有所创造,而且对粤剧的中兴出了很大的力量,如创立八和会馆,使此后戏行有个统一的组织。由于“庆上元”童子班取得成绩,继后起来搞这种组织的就很多。其中以“报丰年”为最著,俏丽湘、扎脚胜、小生聪等就是该班出身的名艺人;其次为“采南歌”也出了不少名人,如小武靓元亨,花旦余秋耀等。我们2人,1个是投入“新少年”班,1个是投入“超群乐”班,饱尝细班的滋味,各有一页辛酸史,现将我们的亲身经历叙述出来,以供参考。为叙述方便,先把“新少年”和“超群乐”两班的大概情形介绍一下,再来细谈细班的内幕。

一、新少年班

  新珠,是投入“新少年”班的。该班于清季光绪三十三年(1907)在梯云桥脚(现丛桂路附近)成立。创办的班主是布瑞纶、唐少坡及另一个姓何的(名已忘)。清代社会对梨园子弟认为是下九流,甚为鄙视。“新少年”班创办人有意打破社会的旧观念,就把这个班作为一间学校来办理,这是前此的童子班所无的。他们招收了18岁以下,10岁以上的儿童80人(后来死了一人,实数只有79人),食宿由班免费供给,除内衣和铺盖外,每人每年发给冬夏制服各一套,并有鞋袜。管理方面,有“管学堂”者3人,管理学徒生活和纪律。教授方面,有戏剧教师花鼓江、陈就、包师傅、仙花达、吴幼山、美玉、张娇、邓晚、白头三九等9人,另由姓布和姓何的教认字。学徒不分寒暑,每天都是6时起床,练功学戏,晚上8时上一堂认字课,10时就寝。除此以外,每10日还要到黄沙八和会馆大沙地作体操一次,这些是别的童子班所无的。出队体操时,各学徒穿着整齐的制服,以军乐为前导,俨然是一队新学堂的小学生。当美帝国主义无理排华,限制华工,粤人冯夏威为着激励人心,在上海美国领事馆前以自杀来作抗议,他的灵柩运回广州,就掀起广州一次反美热潮,各学堂学生纷纷整队到天字码头去迎接灵柩,“新少年”班的学徒也是其中之一队。

  “新少年”班于丁未年(1907)二月初开学,是年10月初就“开身”(坐着红船出发去开演、故称“开身”)演出。班主中那姓布和姓何的在开学后不久,就离去了,剩下那姓唐的,后来还加上梁鹤琴和梁松枝等人,为了取回在学徒身上的本钱,榨取更多的利润,在我们的做作还很生硬时,就迫不及待,要我们演出。在“开身”时节,只略为置了点戏服,其它箱底都是租用的。我们也和别的班子一样,拥有两条红船。“开身”以后,在各农村专演神功戏,台脚相当旺。每台(5日为一台)最少总卖得500-600元。我们全班人马大约有120人,除演员79人外,其余是管理人员、师傅、棚面、水手、伙夫、杂工等。由于演员都不付工资,规定每人每月只发给“师约银”1元,实际上连这1块钱也经常拖欠不发,因之班的皮费甚轻。1年之内,我们不止替班主把投资赚回,而且大有盈利。第二年积累资金以后,全部自置新箱,正图向前发展时,突然所谓“国丧”,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死了,戏班要停演100天,这给予我们一个长时间的休息,另方面却松懈了练功的意志。

  第三年我们有一次到鹤山开演。乡间演戏,舞台一律是临时用竹木架搭的,面积相当大,正中是舞台,左右是看客的梓棚,正中留一条甬道,给免费的观众看戏,名日“戏场”,又称“逼地”(人多挤拥之意),这种戏棚,戏班称之为“千斤”。由于上盖都是葵篷,遇火最易燃烧,体积又极为庞大,遇风也易被吹倒,在这种棚里看戏和演戏,经常是提心吊胆的。有次我们演戏的戏棚,构筑更有点特别,它跨着一个水塘来架设,一半在陆地,一半在水面,更加危险。那晚在演戏中,突然刮起台风,狂风暴雨,吹打着戏棚,越来越厉害,风的方向是由陆地吹来,“千斤”不久就被吹倒向塘里去。看客当场死伤数十人。舞台构筑是在水面上的,整个塌下,全部的戏箱行头就损失净尽了,幸而演员都没有死亡,只有些人受了伤。想不到这一次风灾就把“新少年”班完结。事后,我们回到广州,找到老板唐少坡,谁料这个家伙除在河南尾租到一家歇业的茶栈来作我们的栖留所外,对我们100余人的生活一概不管;师傅、棚面和其他办事人都四散,只剩下我们当演员的79个人。我们都是不名一钱的,更是完全和社会无关系不懂事的孩子们,班里不开饭,我们就要饿肚子,只得举出些代表来,分头去找师傅们商量办法。师傅们也束手无策,只好找唐少坡来谈判。唐少坡一口咬定无力再维持下去,将班立刻解散,没有商量余地。结果将79张师约分还给各学徒,但以各学徒多为未成年的孩童,深恐日后有说话,乃将79张师约交由八和会馆注销后存档。师约解决后,各学徒的出路和安置问题,唐老板一概不管,只得由八和会馆一并负担起来,愿意而且能够回籍的就把他们资遣回籍,能够插班的就替他们介绍插班,剩余的人听其自便,“新少年”班就这样结束了。我们一批10余人是插入“国山玉”班,跟小武武松均继续过舞台生活,后来转徙到南洋各埠,各有一番艰苦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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