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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目 录
  编委会
  粤剧源流及其变革初述
  粤剧童子班杂述
  八和会馆馆史
  回忆粤剧养成所
  大革命时期八和公会改制为优伶工会
  记广东优伶工会
  粤剧全女班一瞥
  粤剧红船班中的柜台及其坐舱
  我记忆中的“人寿年”及其他
  三十年代广州粤剧盛衰记
  香港战后至七十年代粤剧发展初探(1945--1970)
  旧上海的广东戏
  广州解放后第一个粤剧团演出
  粤剧时装戏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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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记广东优伶工会
仇飞雄口述 陈炳瀚执笔

  1926年我15岁,家贫,迫得我去学戏,先在大罗天班厮混。当时戏行凋零,省港名班不易插足,而落乡班亦少固定的常年班,即一时组成,转眼又散,故我们小演员经常受生活的威胁,住的和吃的都不容易解决。我们是无家可归,谋生乏术的,既打算吃戏行饭,就决心入公会,有公会作靠山,指望公会能介绍工作,即一时找不到,亦希望以公会作生活基地,接近一班老前辈,可得到照顾。但八和规定必须缴费入会,才能享受会员权利,会费例定10元。我们一班小演员,不容易一时筹足交清。我交过两次,分期缴纳,第三次再交,自以为已足10元之数,谁料“八和公会”竟耍无赖,说我从未交过,第三次的款只算我头一次,我捱饥忍饿节下的钱硬被他们侵吞了,是我当时的最大冤屈。后来一转念不入会也罢,眼见多少戏行兄弟,特别是打武行的,入了会还不是一样失业无依无靠吗?公会有什么照顾?因此,我就再不要求入会缴纳会费了。

  我失业多时,肚子时饱时饿,住的问题也无法解决。某日,在路上遇见阿苏(是小武,不知其姓名),和他谈起想找地方住的问题。他说,他已参加“广东优伶工会”,可以同我到那里去设法。他即带我到黄沙柳波巷一间房子,门口白纸黑字写着“广东优伶工会”几个字。入门,飞熊崐立即热情地接待我,解说“优伶工会”的宗旨,是打倒“八和公会”的老腐败,改善戏行,为兄弟谋福利的,问我愿不愿参加。他的话,正对准了我的心事,我说愿意参加。他立即拿出一本横头薄写上我的名字,看来我大约是60至70名了。接着,他象对待家人一样,带我到楼上去住,我惊喜若狂,想起三次交费申请入“八和公会”,结果会入不成,会费倒被侵吞了,而这里却一步便登楼入宿,真是两个世界。

  楼上没有床,只在楼板上铺草席,住宿的已有20多人,都是年青的人,看来身世和我差不多,彼此一见如故,毫无拘束。这里有时人多,有时人少,人多了就几个人睡在一起,现在想得起当时一起在“优伶工会”的有老怪堂、一枝梅、猪仔通、樊云飞、金狮子(以上是小武)、新外江冲(武生)、包撞海(六分)、蠄蟝仔(五军虎)、何少权(小生)、伦植生(提场)。负责人是飞熊崐,和另一个名叫太叔的文人,听说小武张雁云和新外江冲也是工会委员。太叔,我直至今日还不知他的真姓名,人人都称他做太叔,大约40岁左右,个子高瘦,操广东口音,态度沉静,不是戏行中人。他没有住在工会,很少见他。每日下午6时左右他准会到来,一见面,便问我们吃过饭没有。这不是一般的客套语,而是我们的实况,他诚意的关怀。他知道我们都是失业的人,经常身上不名一文,肚子时饱时饿,我们互相称呼为“老清”。我们对他像对父亲一样,吃过的便说吃了,没有吃的照直说出。他随即拿出钱来给我们做饭。我记得很清楚,一次他拿出1.8元,一次2.8元,又一次2.6元,菜色是咸豆梅菜,要吃的都围在一起吃。我们在贫苦无告中得他的资助,是如何感激啊!如今事隔40年了,想起来印象还很深刻。吃过饭,我们围着他谈天。他像讲课一样,向我们解说为什么大家这样穷,而且中国不止我们,还有很多穷苦的人,这就是帝国主义勾结军阀、官僚、地主对我们的压迫。我们要翻身,就要组织起来,动员起来,参加革命,革掉他们才有出路。他还引用我们耳闻目见生活中的事例来分析,引导我们投身革命。飞熊崐,姓刘,20多岁,和我们住在一起。他的文化不高,但性格明快爽直,有热情,有胆识,经常向我们揭露“八和公会”袁德墀等人勾结军阀官僚,和班主一起剥削我们,压迫我们的劣迹,鼓励大家要和八和斗争,搞好优伶工会。他说话很激动,不上三四句就冒火,像炸弹一样。他经常找机会到“八和公会”指名道姓骂那些老爷们,因此,戏行中尽管许多人未见过他,但不少人都闻其名。“八和公会”的上层人物和班主对他以及对优伶工会都一致采取仇视的态度,时时下毒手要扼杀这些人和这个工会。飞熊崐不消说没有班聘他,我听说小武大眼钱也因支持“优伶”而被挤出来。大眼钱与名小武靓元亨有师兄弟之谊,靓元亨当正印小武,大眼钱当二帮,合作好,私情也好。马师曾、陈非侬二人曾向靓元亨学艺,有时靓元亨没有时间,便由大眼钱代教,因而也得到马、陈二人的尊重。1926年,大眼钱和薛觉先、靓元亨一起在刘荫荪的天外天班。大眼钱积极支持“优伶工会”,被刘荫荪知道,胁迫他退出优伶工会,否则决不用他。靓元亨也站在刘荫荪一边,以断绝师兄弟关系威胁他。大眼钱坚决拒绝,表示不顾一切,必须参加优伶工会。后来刘荫荪乘薛觉先往上海定戏服即开除了大眼钱。薛回来一再向刘荫荪力争,终不能挽回。大眼钱曾得马师曾和陈非侬二人各资助港币500元以为优伶工会的经费。他扶病携款回省,到省那天晚上因肠热病医治不及身死。

  又朱十回忆,当时广州的女戏班,多在长堤大新公司天台(当时称为城外大新)、惠爱大新公司天台(当时称为城里大新)、先施公司天台、真光公司天台游乐场开演。女演员所受各方面的迫害更甚,对优伶工会的组织,不少人准备参加。各女班的班主,特别是惠爱大新的班主沈大姑是最毒辣的人,严禁女演员参加,声言如查出有参加的立即开除。“八和公会”又派金丝猫、鬼马三2人(真姓名未详)到处破坏,说是参加优伶工会的人将来想出国走埠的都有困难。当时戏行冷淡,艺人多欲出国,这些谣言,有一定的破坏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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