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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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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粤剧红船班中的柜台及其坐舱
黄冠口述 招鸿整理

  红船时代粤剧班,有一个行政管理部门,名之为“柜台”,这是班中的神经中枢。以往有关粤剧史料很少涉及,其实,这个机构是极其重要的。它由5人组成,职称是:坐舱、管数、走趯(方言,即跑差)、掌班和中军,他们分别负责班中行政管理各方面的工作。坐舱——是“柜台”5人中的总管,着重掌握人事、生产业务、交通安全等;管数——负责财务对内对外收支和工资发放等;走趯——负责一切外差事宜和水陆交通安排等;掌班——负责福利工作。他有一项特殊任务:如遇大老倌生病,当晚不能出台,他必须背着病人从前台走过,向观众交待,以免主会(聘请演出单位)扣戏金。中军——负责后勤工作。五人职司大抵如此。

  本文着重介绍坐舱业务。

  坐舱第一项主要业务:在组班期间,他必须参与班主的组班大计。除台柱(主要演员)的聘请和工资酌定,由班主与之协商“拍板”外,其他次要演员和各部门艺员的物色和工资,仍由坐舱全权负责。特别是工资核定,要真正做到“按质论价”,恰如其份。所以人们常说,坐舱要真正具有华光祖师那样的“三只眼”,才不会畸重畸轻,给多给少。

  坐舱第二项主要业务:新班组成后,头台第一晚演出,他必须站在虎渡门,先看《六国封相》(全部老倌出齐,是剧团阵容总检阅),再看“出头”(由主要演员担纲演出的重头戏)。第二天再看“正本”(由下午2时许演至晚上8时左右,演的都是全本戏)。在演出过程中,他必须凝神专注,检阅各式老倌是否合格,一招一式,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某演员的艺术水平,未能达到岗位的基本要求,不能留用,那么他就可以通知财务用信封入足“水脚”(路费),上面写上“辛苦了”三个字送给这位演员。本人接到后,自知“烧炮”(行话,即辞退),即可收拾行李,另图他就。而入班时先支付的3个月工资,按规例则不予退回。

  坐舱第三项主要业务:就是安排“走趯”到各地“卖戏”(即组织演出台期)。一个戏班,它的业务能否四季长青,固然要看班中阵容,是否红花绿叶相得益彰,但是坐舱的组台计划,外差人员是否招徕有术,也是至关重要的。“走趯”到各地如卖不出戏,就必须回广州与戏院接洽,请求安排演出,当时行话名之为回广州“吞院”。

  坐舱第四项主要业务:戏班由广州启程到各地演出,一对红船,扬帆击桨,直奔目的地一一演出地点。“柜台”5人,均应随团出发,在红船航行期间,坐舱是最有权威的领航员,他蹲在舱位一旁,不分昼夜打醒十二分精神,同艄公一起监视航道。他也像艄公那样熟悉航道情况:哪里有浅滩、暗礁、漩涡、急流,或其他危害航行障碍物,都心中有数。他还须掌握各地水旬——潮汐涨退确切时间。甚至那些地方没有河溪可通,必须舍舟登陆,步行多少里,才到达演出地;哪里河上有木桥,潮水涨了,水位过高,红船过不去;水退了,船会搁浅,都必须确切掌握。因此,他的这项工作,不仅关乎红船航行安全,同时,必须至大限度地保证预约的台期依时演出(失误了对方是要扣戏金的)。所以他还须对两地路程航行时间的估计心中有数,以便指挥调度,随机应变,才不致有误。

  那时戏班还未有公章,坐舱凭“六柱”名单(戏行叫“货单”)到市内各戏院或各乡预约台期,光凭坐舱开个条纸,就可以领取开办费,所以坐舱又必须是个信用昭著的人。

  由于坐舱工作重要,凡从其他岗位转任坐舱的,事前必须经过严格考核。“柜台”5人中,坐舱入八和会馆的籍福堂①,其余4人,则入全福堂。所以必须由籍福堂老前辈担任主考。被考核人员,先把名字在籍福堂标出来,由前辈们商议,如认为是合适人选,则可以免试。至于考核内容,按照坐舱的业务范围,予以抽试。考试通过了,还要有两个籍福堂成员担保,并交纳6担白米作保证。可见坐舱的任用是何其郑重!

  “柜台”在班中,是可以食大位的——三荤二素。有贡献的资深坐舱,年老了,可以由八和会馆安排到戏班领取“行江”津贴,终身享受这种待遇,亦足见旧戏行中对“柜台”特别是坐舱的重视了。

  注:

  ①八和会馆内设德和、永和、兆和、新和、福和、慎和、普和、合和等八个堂,籍福堂和全福堂属于“私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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