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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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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辑
我记忆中的“人寿年”及其他
汪容之

  编者按:汪容之女士,是粤剧老戏迷,从20年代初期到30年代初期,即对粤剧着了迷,成为“戏棚栋”。这是她对历史上最有影响、有代表性的粤剧戏班的回忆。

  20年代初期,我才十五六岁,住在澳门。那时澳门有一间十分古老的“清平戏院”。就这么一间戏院,却一年到头,天天有新班、新戏,场场满座。上演的都是省港“猛班”。我约略记得,经常看到的戏班是:祝华年、周丰华、大荣华、寰球乐、周康年、大中华等等。当时的名旦角有肖丽章、肖丽康、肖丽湘、五星灯、新丁香耀、冯敬文、钟卓芳、京娘女,武旦有余秋耀等;小生有正新北、新细伦、白玉堂等;武生有新外江伶、新珠、靓显、靓东全、赛子龙、唐朗秋等;小武有靓雪秋、靓元亨、靓元坤、新周瑜林、新靓就、靓仙等;丑生有蛇仔利、生鬼容、子喉七、王中王等。他们谁落在那一班,我记不得了。那时还是我看戏的朦胧年代,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新丁香耀演《嫦娥奔月》,肖丽康演《万古佳人》,余秋耀出台都是扎脚“打真军”。还记得有一出戏叫做《余秋耀问吊》。生鬼客演《陈宫骂曹》,靓雪秋演《七擒孟获》。还有一出日场戏《举狮观图》,无论唱、做、念、打,都给我极深的印象,后来就难得看到这样的好传统戏了,想起就十分遗憾!

  及至“人寿年”组班,阵容之盛,连我这个“细蚊仔”(粤语,小孩子),也永远留下美好难忘的印象。这个班可称得是粤剧班中鼎盛中的鼎盛,毋怪乎在三十六班中稳坐第一把交椅。班中的名角有如群星灿烂,他们的出现,无形中使上述的名角为之逊色了。凡有“人寿年”的好戏,我都要去观赏。可以说,当时如果没有“人寿年”,就不会培养出我这个彻头彻尾的戏迷来。且看那个阵容吧:武生王靓荣,小武靓新华,小生王白驹荣,花旦王千里驹(这个“王”字,少一半是他们班里自封,多一半是观众公认),帮花嫦娥英、骚韵兰,丑生薛觉先。我姑且把曾经看过的、记得的该班的名剧背将出来:记得有千里驹担纲,白驹荣及其他名角拍演的《声声泪》、《生死缘》、《猩猩追舟》、《燕子楼》、《可怜女》、《三十年的苦命女郎》、《文姬归汉》、《梅之泪》、《柳如是》、《再生缘》、《猪笼浸女》、《醋淹蓝桥》、《阎瑞生》、《佳偶兵戎》、《苦凤莺怜》、《裙边蝶》、《风流天子》、《大闹梅知府》、《泣荆花》等。靓荣担纲演出的《岳武穆班师》、《华容道》、《夜困曹府》、《狸猫换太子》等。薛觉先演出的《三伯爵》、《沙三少》、《宣统大婚》等。还有好些戏,我虽曾看过,但已忘记。一个戏班在两年左右时间,新戏这样多,也可算空前了。

  千里驹、白驹荣,在我还未出生之前,就已饮誉海内外。到了我会欣赏他们的艺术时候,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了。“人寿年”之旺台,是由于有千里驹这一面金招牌(论者称之为招牌钩,我也赞成,因经他这个钩挂起的招牌,都闪耀出光彩)。这由于全班人马在他的无私传授和扶掖下,革旧创新,为粤剧艺术奠下雄厚的基础。他们当时是十大行当俱全,人人有戏。而且扮演角色,不拘一格。象《狸猫换太子》这出大型戏里,靓荣演包公,薛觉先演宋仁宗,嫦娥英演李后,骚韵兰演刘后。而大老倌千里驹演宫娥寇珠,白驹荣演太监公公陈琳,观众怎能不为之叫绝?这一出戏的情节及演技,确实精湛动人。包拯向宋仁宗面陈家史那枝慢中板,几十年过去了,在我脑际里仍犹如昨日一样新鲜。

  现在再来谈谈“人寿年”的另一出大型剧《醋淹蓝桥》。演出前就贴出“街招”(即广告),写明“靓荣不挂须”。原来他在剧中扮演忠仆彭玉福,穿时装短打衫裤,梳“花旗装”(其他人全是古装)。试想,一位英姿勃勃,威镇三军的关云长、岳武穆的扮演者,竟然出现了庐山真面目,扮演一个为观众所熟悉的、听人差遣的下人,这是多么出乎观众的意外啊,怪不得事前要“一体知照”了。其实《醋》剧本来事出无稽,之所以轰动一时,就是因为“靓荣不挂须”。可见当时的名牌演员演出的消息,对观众的吸引力之大。

  在《醋》剧里派角,可亏待了“薛仔”了(那时薛觉先可能只有20岁,戏迷都给以爱称叫他“薛仔”),让他和骚韵兰扮演奸夫淫妇,结果落到“经已尽地诛锄”的地步。的确,这一时期,薛觉先踏上舞台未久,还是璞中之玉,未露光彩。但千里驹这位梨园的园丁,对他是尽心栽培的。象宋仁宗、沙三少、宣统废帝等类“少主”式的重要配角,都由薛扮演,而所有的红老倌则有意识地加以“匡扶”,好比众星拱月,这就是“人寿年”提携后进的好风气。结果薛觉先是不负众望,崭露头角了。《三伯爵》、《芙蓉恨》,一演成名。千里驹竟和薛拍演,当时我们笑他俩是“老母同仔”。谁想到是月伴星星。从此,薛觉先这颗小星星,开始大放光芒。他拜别了“人寿年”所有精心哺育他使他成长的老前辈,遨游太空,转眼间成了名班“梨园乐”的台柱,开辟新天地。

  另一颗明星是马师曾,当时已代薛而兴,竟成为“人寿年”的台柱之一。观众看见“戏桥”(说明书)上特别标出“由南洋回”的字样,都拭目以待。未几果然爆出了《佳偶兵戎》、《苦凤莺怜》这样的历大半个世纪而不衰的,亦庄亦谐的悲喜剧。还有《妻证夫凶》唱出一把地道的“乞儿喉”。从此就以演“烂衫戏”著名。当他离开了“人寿年”到“大罗天”班以后,他的才华又得到进一步的施展,无论演中、外、古、今戏,都轰动一时。薛马的成名,和他们遇到识马的伯乐,“人寿年”——千里驹口传身授,精心培育分不开的。假如当年没有“人寿年”这块沃土,粤剧就很可能不会这样突飞猛进地人材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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