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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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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辑
近代广东航空事业
黄严

引言

   广东之有航空始于辛亥,到1936年航空事业便纳入南京政府的组织系统,已不是广东地方所属。本文题为“广东航空”,所述内容是以1911年3月迄1936年7月为限。

   广东是我国民主革命的策源地,也是我国革命航空的发祥地,富有革命传统,故其航空事业颇有可纪。但由于过去的记载不多,往往又互有出入,而历史档案或报章资料,出于政治上需要,颇多失实之处,且中经扰攘,册籍散失,无可一一稽考。爰就所知所见进行对比分析、研究整理草成是篇。并就教于识者贤达,共同探讨。

广东航空的先河

   1906年,粤籍华侨冯如在美国设厂研制飞机,屡挫屡试,百折不挠,终于1909年9月21日驾驶自制飞机凌空翱翔,取得了优异成绩。其时,一篇题为《中国人的航空技术超过西方》的新闻在《加利福尼亚美国人民报》上发表,为历来被视为“东亚病夫”的中国人争得一口气,也使西方人开始对东方的中国人刮目相看。

   广东地处沿海,毗连港澳,海外华侨众多。而华侨旅居海外,以国势积弱,一向被人歧视和欺侮,因此总是希望祖国富强。他们得风气之先,冀挟一技以报国,以是研习航空者遂蔚为风气。所以,广东早期的航空事业是华侨回国效力以成。后来在广州虽设航校造就了不少人才,但国外学成航空归来投效者仍络绎不绝,华侨自始至终成为近代广东航空的基本力量。

   冯如是我国自制飞机和飞上天的第一人,也是华侨带翅膀踏入故土的第一人。他在美国迭次演放飞机,显出了才华出众,饮誉遐迩,当时跃居世界领先地位。可他功成名就,却不唯名利是图,断然拒绝重金受聘,怀着一颗振兴中华的赤子之心,毅然作效国之行,于1911年3月从美国回抵广州,筹设“广东飞行器公司”从事飞机制造,开拓祖国的航空事业。

   1911年10月,震撼神州的武昌起义爆发了。在革命的洪流中,冯如迅即组成飞机侦察队,准备北上效命。广东军政府任命冯如为飞机长,朱竹泉为飞机次长,朱兆槐、司徒璧如为飞机员。旋因“南北议和”而未成行。

   1912年8月25日,冯如呈请广东军政府批准,在广州郊区燕塘操场作飞行表演。当他驾机呼啸而起,凌空有顷,昂首爬高之际,飞机突然失控坠下,他因伤救治不及,为国捐躯了。他的死,对我国刚要萌芽破土的航空事业,无疑是一个重大损失。然而,冯如的爱国图强思想,和在科学技术上奋发有为、勇于开拓的献身精神,不但使人们对他无限崇敬,更激励人们的振兴中华迸发出时代进取心,而且在我国航空史上创造了熠熠生辉的第一页。

   1914年6月间,林福元向美学成航空,随带1架飞机回粤,途经香港时飞机被扣留。7月,陈桂攀也带飞机1架抵穗,但他急于求成,将飞机草草组装完事,遽尔试飞,未及离地便机毁人亡。继之,谭根于次年自美归来。7月,在广州成立航空学校筹备处,袁世凯的广东省都督龙济光委李实为督办,谭根为飞行主任。随由谭根前往香港交涉取回林福元被扣的飞机,并在九龙沙田表演飞行,有男女各一人分次搭乘上天,时为8月7日。

孙中山缔造的军事航空

   孙中山奔走革命,辛亥以后曾三次回粤组织政府,并为中国空军奠基。孙中山缔造的空军,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因政局变乱时而中断,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卒底于成,而为中国革命的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

   1917年,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第一次在广州建立政权。1918年旅美归侨机械专家鹤山人李一谔与张惠长等人,在广州将前弃置的两架飞机进行修复。孙中山指示,在大元帅府下设航空处,并任命李一谔为处长,张惠长为副处长。同在该处服役的有陈庆云、蔡司度、张恢寒等人。这是革命空军的雏形组织。

   1919年,桂系军阀操纵了军政府,孙中山愤然去沪,桂系粤督莫荣新以军政府名义委张惠长为飞机队长。军政府叛离了护法运动。飞机队人员耻与为伍,遂相率离散。讨段祺瑞护法运动失败。当时,粤军援闽,在美国筹捐购买寇蒂斯飞机两架运去汕头转到漳州。孙中山命杨仙逸、张惠长赴闽,襄助粤军发展航空事业。6月,援闽粤军在漳州成立飞机队,委陈应权为队长,队员有蔡司度、叶少毅、李光辉等人。7月,叶少毅在漳州上空飞行失事牺牲。1920年夏秋之间,侨胞捐献的飞机又有两架由美国运澳门朱卓文转去漳州。时因北洋军阀直皖两系内讧,局势骤变,促成“南孙北段”一时的联合。6月,孙中山下令援闽粤军班师回粤,讨伐盘踞广东破坏护法的桂系军阀。飞机队随军两路南下,沿途配合作战,侦炸淡水、平潭、马鞍山等敌阵地,掩护地面部队挺进,使援闽粤军胜利回师。

   另一方面,援闽粤军在澳门购入寇蒂斯飞机两架(一说一架是澳商卢九赠送的),并附带雇用美籍飞行员史密斯、维纳二人和机械员杨标、余炳扬、吴势等多人。9月26日,杨仙逸、张惠长、陈庆云等在东莞虎门河面,分驾两架飞机起航,飞抵广州观音山(今越秀山)南麓上空,掷弹于粤督莫荣新公署,并空投大量声讨桂系军阀的传单。

   10月,援闽粤军收复广州,授杨仙逸以飞机总指挥职。但他没有就职,因考虑出国筹款添购飞机和培训一批空军技术人员。

   桂系军阀莫荣新率部败走西撤,张惠长等驾寇蒂斯HH16型水机,陈庆云驾寇蒂斯J·N-4型水机,分头飞赴西江一带监察敌踪。前机因油尽迫降,张惠长和史密斯泅水生还,维纳遇难。

   此次粤军回师讨伐桂系,飞机队先声夺人,粤军部队尚未赶抵广州,桂军已受到很大的威胁,士气沮丧,仓皇退却。飞机队配合得宜,颇收奇兵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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