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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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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辑
图书馆学家杜定友先生
张世泰

  杜定友先生是广东南海人,生于1898年1月7日(清光绪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祖父在清咸丰年间到香港以补皮鞋为生,做洋人的生意。后因谋生不易,全家又迁到上海。父名顺荣(字季康),在上海学会了照相,开了一间小照相馆,杜先生就在这间照相馆里出生的。初取名定有,后改定友,笔名有丁右等。

  他原籍广东南海县西樵乡大果村,但一生中,只在留学返国,为了探视祖父才回去过一次,以后也再没有机会回去了。杜先生居上海,八岁入私塾(1905年),时读时辍。十一岁时才算进入学堂读书;先是入上海敬业学堂,第二年转入上海广肇公学。终以家境困难而失学,又随家去了汉口。十四岁入汉口兴智学堂,暑期后只身回到上海,考入上海工业专门学校附属小学(南洋公学的前身,后改为上海交通大学)。十七岁小学才毕业,因为成绩优良并获得奖状,因而升入附属中学。他素喜活动,爱好体育,参加了当时兴起的童子军,还担任了队长、团长。又在校中发起组织英语学会,开始参加校外社会活动。他从十五岁起就喜爱撰文投稿,现在知道的从1916年到1919年出国留学前就发表了十四篇文章,其中六篇是用英文写的,内容大部份是有关童子军和体育方面的介绍和论述。二十一岁中学毕业,仍然以成绩优良获奖。这时学校因募款筹建新图书馆,五月间由学校破格保送他去菲律宾大学留学,攻读图书馆学。当时,出洋留学多是大学毕业的,中学毕业出国留学较为罕见。他是菲律宾大学图书馆学系第一个中国留学生。1920年被授予菲大文学士学位,1921年毕业授予图书馆学学士、教育学士学位,这时他年廿四岁。到今天菲律宾大学仍保存有当时有他名字的毕业生名册。他在学校以三年时间修完四年课程,再加修学分,才获得三个学位。

  他在菲学习期间,先后曾发表中英文文章三十一篇,靠卖文以补津贴之不足。为了维持学业,杜先生还抽出时间担任当地《民号报》的编辑,以后又在当时我国驻马尼拉领事馆担任领事私人秘书。在这期间他组织了中国留菲学生会并担任会长,组织学生救国会焚烧日货,办理华侨赈灾会救济中国水灾灾民等社会活动,早就成为一位爱国的知识分子。

  他多次提到对他影响极大的一位老师Miss Mary Polk,她是菲律宾大学图书馆学系主任兼国家科学局图书馆馆长,已经从事图书馆事业四十余年。对他这个唯一的中国留学生要求极严,言传身教,处事认真,一丝不苟,以终身为图书馆教育和事业付出全部精力。深为杜先生所敬佩。杜先生每谈及此,亦常以此勉励他的学生和同事。1921年5月离开菲律宾回国,应广州市教育当局之邀,会见当时广州市教育局长许崇清,许请他在市民大学担任义务教授,演讲“图书馆与市民教育”。广东高等师范学校校长金曾澄还请他赴校作学术演讲,题为“明日之教育”。后来许崇清又聘请他担任广州市立师范学校校长,这是他走出学校踏入教育界之始。市师在创办以后声誉极佳,首先是男女同校,而且在师范学校中设置图书馆课程也是他的创举。在创办市师的同时,他仍然担任市民大学教授,讲授“儿童心理学”课,并出版了《图书馆与市民教育》(市民大学第一期讲义录),这是他出版的第一本图书馆学的书。同年他又受骋为广东全省教育委员会图书仪器事务委员,(委员长初为陈独秀,后易陈宗嶽、韦悫。委员有廖仲恺、许崇清、雷沛鸿等)他就利用这个机会大搞图书馆工作,首先办起了教育委员会的图书馆。1922年4月又兼任了广东图书馆馆长,对广东图书馆,作了一番整顿。他看到有的董事在干着“偷龙转凤”的勾当,以普通版本掉换珍善本,因此促使他从事图书馆工作半个世纪终生无私人藏书,也经常以此事告诫同人:“……个人绝不藏书,但愿终身为读者服务,……馆内多一读者,人人多读一书,即为作者辛勤无上酬报。”希望一个图书馆工作者不是一个私人藏书家。

  不久杜先生又兼任广东高等师范(后更名为中山大学)教授,同时又组织广东图书博物馆筹备会,并担任副会长(会长汪精卫兼),拟订了许多计划。为了培养图书管理人才,他创办了国内最早的专业训练班——“广东图书馆管理员养成所”。养成所是由各县派人学习,学员只十余人,为期两个月,这可以说创我国短期图书馆学校之先河。不久又组织广东图书馆学研究会,这也是全国较早的地方图书馆协会形式的组织之一。后在1923年1月他也曾发起组织全国图书馆学研究会,这也是全国最早的图书馆学术性组织形式之一。

  当时图书馆实际仍旧保持有藏书楼状态,改造旧广东图书馆藏书楼式的管理方法,他进行了艰苦的工作。这时他编写《世界图书分类法》一书,主张中西文统一分类,打破旧的四库分类法,同时还撰写《编目法》、《排字法》等图书馆管理新方法。图书没有完整登记和目录,他以崭新的图书馆工作方法进行登记分编,增购新书,面目为之一新,可说是广东从此有了较新式的图书馆。1923年7月赴济南出席中华教育改进社第一次年会,这次年会设图书馆组,可以说是第一次全国性图书馆会议。在年会上他提出“统一图书馆管理 法”、“推广全国图书馆计划”两个提案,倡议图书馆统一分类编目,但当时不为人所理解。此后不久广东全省教育委员会改组为教育厅,杜先生初任科长,辞而不就,转任编纂;不久又改任省督学。虽说都是兼职,但他乐此不疲,还借此名义不遗余力推广早期的图书馆事业。由于当时政局不安定,改革与保守之争每前进一步就会遭到众多非议,而且得罪许多人,他也就辞去所有职务回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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