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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第九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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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第九辑
广州荔枝湾史料黎思复邝震球
黎思复邝震球

  当海山仙馆建立后,复有小田园者,园主为叶梦龙,字兆萼。叶颇识享乐,筑园极精致。园内有所谓“风满楼”、“醉月楼”、“鹿门精舍”、“水望楼”、“梅花书屋”、“心迹双清轩”、“耕霞溪馆”、“伫月楼”、“借月楼”等。自命为“风满楼”主人。当时有为之诗曰:“游人指点潘园里,万绿丛中一阁尊。别有楼台堪远眺,叶家新筑小田园。”叶氏藏有明清两代书法家刻石字迹甚多,集之为“风满楼藏帖”。搜罗明、清两代名画,亦颇可观。因此明代四家八僧之画,多有经其盖章珍藏者。叶氏颇好吟咏,忆其有小田园秋兴诗二首云:“家在烟波碧荔湾,悠然鸥鹭共萧闲。雨余添长三篙水,林缺飞来一角山。登圃稻粮供饱腹,倾为曲糵醉酡颜。年来虚度君休笑,赢得清吟水石间。”又云:“四围秋水静芙蕖,地辟耕霞旧隐居。我自忘机同野鹤,客来携酒有嘉鱼。芭蕉分绿天能补,修竹环青地不虚。却喜杜门无个事,昼凉欹枕卧观书。”其自况有如此者。

  潘氏籍没后,首先建筑起来的是刘园。园主刘学询,是清末进士,点翰林院编修。衣锦还乡后,乃于海山仙馆旧址之一部分,构筑刘园。园址即今之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附近一带。刘氏显贵后,归居是园,晏安逸乐,日以招致良朋,飞觞醉月为事。曾引“灯下美人襟上酒,荔湾桥外柳波风”以自豪。当时刘所招致的朋辈,多是科举中人,非富则贵。而这班食饱饭等拉矢的文人,无所事事,乃与刘别出心裁,兴办“围姓”的赌博。所谓围姓,即将当时文士的姓氏包围,作开彩票之举。各姓氏即以“百家姓”为主。(如陈、李、张、黄、何、周、区、胡、马、麦等姓氏)其内幕是以科举入场考试的人,例如张三高中第一名,则投买张姓的为头彩,买其他姓氏者为输。中彩者动辄巨万。而刘等则在幕后操纵,一方面运动主考官,一方面向各大馆老师调查学生窗课文章,某人文才优秀,则抬举某人进场考试。而投买“围姓”赌博的人,又要查访某姓的人的文章好,然后拣选投买。例如有一班人投买张三的张姓,又有一班人投买李四的李姓,而刘某的围姓局则在幕后操纵,或抬张抑李,或抬李抑张。出尽手段,择肥而噬,从中渔利。这就是“围姓”赌博的大骗局。刘某坐享其成,收渔人之利。故此士子奔走其门下者,不可胜数。清代科场之腐败,有如此者。自戊戌变法废科举后,“围姓”之赌风随之而消灭。但后来广东有“山票”、“铺票”等赌博之流毒,亦“围姓”之滥觞。

  刘园是继海山仙馆之后的,迨海山仙馆四分五裂后分为“彭园”、“凌园”、“荔香园”、“陈廉伯大厦”、“小画舫斋”、“静园”、“夏葛医科大学”、“端拿护士学校”、“柔济医院”、“路得学校”、“坤维女子中学”等等。同时在戊戌废科举后,本市开始建立学堂。三水郭家仁、邓家让兄弟二人在荔湾涌畔创立“时敏中学堂”。当时广州的中学堂寥寥可数,时敏学堂也可谓得风气之先。忆这学堂门口悬有大木刻楹联一对,“鹤顶格”嵌“时敏”二字,云“时不可失,敏则有功”,颇为浑成贴切。现多宝路尾的“时敏桥”和“时敏路”,亦以时敏学堂而得名。嗣民国后,约在1915年间,时敏中学停办,又有人在原校址办“铁路专门学校”,仅办了一二期,又因故停办。及至1926-1937年,又由吴鼎新在这里办“私立广东国民大学”。广州沦陷后,又由汉奸郭卫民将国民大学原址,改办广东省警官学校。到日本投降后,又恢复国民大学,直至解放前止。这都是有关荔枝湾海山仙馆后的演变一部分。

  彭园园主为彭光萤,字寿民,是清末有权有势的官僚。彭与中山唐绍仪同辈,当时他们为清朝内廷僚属,彭为海军部科长。时西太后那拉氏(慈禧太后)居颐和园养荷,彭日夕携海军部机密文件往颐和园与西太后批阅,因而与内侍太监们厮熟。那时很多太监偷窃内廷的珍玩古董,私售于外,彭以有这关系,历年来买得珍玩古董极多(惟多为赝品)。辛亥革命初期彭退居上海,开设金星保险公司,并在天津、汉口、北京、牛庄、香港各地经营商业。

  彭园位于海山仙馆之中心,前门对正小河,后门通逢源正街。园之客厅,“海山仙馆”四字之匾额犹存。园中亭台楼阁,多有海山仙馆之遗物。陈济棠时代,彭园子弟曾将其园临河一带出租与人构建水榭十数起。抗日战争时期,日机频频轰炸广州,因园内有一小河,彭寿民之子彭少民遂利用之架杉堆沙包于河面以作防空室,空袭时棹小舟匿避其中,以避流弹。更于河边筑猪舍养猪,设灶为煮饲料,灶上设瓦烟囱,日机误认为高射炮阵地,投弹毁之,适中河面之杉架沙包,隆然一声杉架下坠,少民和其家属及招致同来避弹的十余人,在小艇中刹那间全被压毙。

  1919年间,荔香园主陈花村,原是富有者,为大汉奸汪精卫之妻陈璧君的亲族。曾将荔香园开放,招致紫洞艇泊于园前以营业。荔香园内辟有小涧,湾环曲折,荔堤柳岸,楼阁亭台,朱槛红栏,复设酒家于其后堂,于是一般文人雅士、公子王孙,趋之若鹜,流连忘返。因此荔枝湾内涌之旺盛,为近50年来的一时盛况。荔香园主也赚钱不少。迨后荔香园主以其它商业失败,不得不将荔香园出卖。广州有名的官僚地主购买了荔香园一大部分(仅余三丫涌口之一角),填为平地,以炒地价。

  陈廉伯建在荔枝湾与端拿护士学校毗邻之廉伯别墅,为一座西洋式的堂皇巨厦。入门为花园,背负荔湾涌,砌石阶而下,置电船以供游玩。但廉伯事先已将这巨厦向外国银行抵押,门前早已钉有台湾银行按业之木牌标志,借帝国主义势力作挡箭牌。当时国民党的官僚畏外人如畏虎,故不敢将其产业查封。而廉伯别墅并无人居,遂日致荒废。日本投降后,政府即将之没收,做了两广监察使衙署。其所购荔香园之新填地,因十数年来广州没有什么扩展而丢荒。

  廉伯别墅毗邻为“静园”,此为凌润台特辟为他长女静修之所,故名静园。园虽小而幽雅,其女蓄婢成群,颐指气使,养尊处优。更择其婢女中之翘楚,使之就读。故其婢女中有些是大学毕业,而为高级知识分子。

  润台名福彭,字润台,是清光绪年间的进士,曾任顺天府尹,及出使日本等职,广纳姬妾,购置海山仙馆一部辟为“凌园”(静园也是海山仙馆的一部分)。凌园位于彭园对河,亦即与三丫涌口荔香园遥遥相对峙。孙中山先生领导革命推翻清朝统治时,润台携眷亡命日本,因之凌园遂荒废。迨后凌园为其婿潘寿稚以贱价得之。寿稚工于心计,善营谋,因而广有财富。寿稚得凌园后,历来都不加修葺,成为断壁颓垣,有“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之象。

  荔湾地区除建有私人别墅外,其中还有小部分为外国势力所占,以设夏葛医科大学及端拿医护学校、柔济医院和路得学校等。柔济医院每思扩充其医院地域,但四围都是私人园林别墅,可望而不可即。彭氏当时尚未至出卖产业,“柔济”因此不得施展。迨至光复前几年,彭氏卒于香港,其子女纷纷将彭园割裂分售与柔济医院,故“柔济”又能够扩大数倍了。

  荔湾地区昌华故苑全部已渐次变为街道民房。1921年后,陆续由富有者构筑为洋楼,辟为马路,广植树木,绿荫庭阶。时敏路一带,原有的时敏中学堂,是50年前创建的,停办后曾一度办过铁路专门学校及私立广东国民大学,直至解放前夕止。现该址为水利工程厅办公之址。此为荔湾地区东南部分的概况。至于西北方面,是泮塘仁威庙前一带,多属低洼的莲塘池沼,正是孳生蚊虫、苍蝇、勾条虫、羌片虫、蜞蛭等基地。这些田塘,本属肥沃之地,由思恩洲乡民种植茨菇、莲藕、茭笋、菱角、马蹄等五种远近驰名的“泮塘五秀”。远销国内外的马蹄粉、莲藕粉、菱粉等,亦以此最著名。其后为供应市场计,乡人又兼种西洋菜、通菜等蔬菜。而勾条虫、羌片虫等寄生虫寄生在“螺丝钉”。蜞蛭则寄生在通菜、西洋菜之间。至于蚊虫则孳生在污水田塘里,大肆繁殖。所以农民常受勾条虫侵入皮肤,弄至皮黄骨瘦而不知其害。生马蹄上市,购而生食之,每每发生羌片虫病,尤以儿童为多。蚊虫则能飞翔空中,蒙受其害之面积更为广泛。从前广州市蚊多蝇多,亦皆由此基地而来。荔湾正东方面,早已成为街道。正西方面,对河为大坦尾,素为盗匪出没之区。他们结棚为庐,聚赌开烟,杀鸡烹狗,大杯酒、大块肉地过活。大坦尾地方,涌滘纷歧,四通八达。横沙、沙坝、泌涌、松州岗各处的土匪偷渡入广州抢劫者,均利用这地方为尾闾,但又不敢与恩洲泮塘的土恶相犯。或且有默契,狼狈为奸。如泮塘皇帝的李润,是恩洲著名恶霸、汉奸、土匪,横行乡曲、雄霸一方。荔湾泮塘是广州近郊,与西村南岸为邻。因为昔日广州为军阀割踞,外来军队横行霸道,奸淫掳掠,无所不至,故乡民为了自卫,伺机广购枪械,街道设闸建栅,乡中自卫力颇强。兼之历年来军阀如龙济光、陆荣廷、莫荣新、刘震寰、杨希闵等,失败逃走时,散兵游勇,每向西郊逃窜,多被乡民截击缴械,故恩洲乡民的枪械比其他村乡多逾数倍。乡民也孔武有力,素尚武,不论男女老少,闻警一叫即集,团结力强,素有“泮塘佬”之称(即谓其有尚武精神之意)。他们除种“五秀”外,栽荔亦多。荔枝以黑叶为著名。溯泮塘而东至华贵路十字路口之北,路名荔湾东,再北至西华路彩虹桥,又东接连中山七路之陈家祠。百年前这些地方,多植荔枝,夏时果熟累累满树,故这里有旧荔湾之名。荔湾东路之名亦因此。陈家祠因族大富有,建筑特别堂皇华丽。木刻瓦瓷,装饰古雅,为本市各祠宇之有独特民族风格之建筑物。现我政府特别重视民间传统艺术,为保存古迹及发扬光大计,特将陈家祠大加修理,改为民间艺术展览馆,开放供人游览。

  80年前广州西郊忽刮起龙卷风(俗称窟尾龙造反),天垂黑气于珠江白鹅潭。沙面的洋人,恐被波及,炮舰发炮向空轰击,使其空气受震荡倾斜于西北。于是这风卷起时,横扫荔湾东一带,当时徐家祠曾受其摧毁。附近居民,多以织染为业者(即机房织纱绸业者),亦被摧毁百余间。徐家祠门前之石柱,及染房之石扇布石,亦被卷至半空作蝴蝶飞舞,伤亡甚众。徐族人少而穷,故该祠重修后比之陈家祠,真有小巫见大巫之况。

  荔湾东对面为“周门村”,村中榕树盘郁,浓阴满道,环顾左右均是丛林之区,可见当时荔湾在历史上确是一个风景幽美之所。兼之河涌错杂,池沼相连,故多产佳荔。但经历代变革后,除私人别墅多变作废馆颓垣、荒凉满目外,所谓名胜之荔枝湾,仅余一小涌。涌水干涸时,臭气薰天,令人掩鼻。水涨时出艇挤迫,船舷互击,供游人玩赏而已。小涌中段之北(即荔香园对面),有一小村,村人架木为屋,木屋数十,靠捕鱼虾为活。追溯到前清“道”“咸”年间,潘仕成建海山仙馆时,招集贫农,供其劳役,故聚居一隅,成为小村。故潘仕成和叶梦龙等辈,谓其村曰“红荔湾头第一村”,这一块红粉石的门额,至今尚存。再沿涌之西北涌滨,有一小庙,为何仙姑庙,门额有“荷花仙馆”四字。庙小如鸡屋。考庙之缘起,大抵是荔湾地区地势较低,常遭水患,村人备受流离之苦,贫而无告,一则委心任命,一则求庇于神灵,因而建庙立祀荷花仙姑。但建庙为他们财力所限,故因陋就简,虽小如鸡屋,亦安心膜拜,以求精神上之慰藉。迨后即故神其说,谓仙姑如何灵圣,从而香火日盛。有“山票”、“铺票”的赌博时,到庙求财者踵相接,“庙祝”的收入日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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