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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第八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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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第八辑
广州的花筵酒家
杜展鹏

  我的父亲于清末年间,在陈塘南开设永春园花筵酒家。我幼年曾到过这些地方,后来自己也当了永春园的股东。对于花筵酒家的历史比较熟悉,但因时间相隔很久,难免有记忆错误的地方。

  这里先讲清楚什么叫花筵酒家。花筵酒家是一种酒家的通称,它的出现大约在1900年间,和妓院的发展变化有关,是一种依附于妓女和狎客供他们活动的专业酒家。花筵酒家的出现、变化和发展,反映了妓院的变化和发展,也集中地反映出一个时期社会生活的面貌,军阀、官僚、政客、豪绅、富商、大天二和纨袴子弟的活动和生活也由此可见一斑。

花筵酒家的出现

  广州妓寨(即妓院,广东人叫老举寨)开始兴盛时期大约在十九世纪后期,集中于谷埠一带。这个地区最初出现妓院,是在清道光年间(1821-1850)。谷埠就是现在对着仁济路口的长堤一带,当时谷埠是粮食业的中心,各地远来广州的米粮以谷埠为集散地。谷埠一带又是来往香港、澳门及内河船只停泊上落的地方,旅客来往广州都经过这里。谷埠又是市内交通的中心,西边接白鹅潭、沙面、沙基,与市内东关、南关、西关相连,与河南有小艇来往。

  道光年间谷埠就出现了水上的妓寨,江上停泊花舫、楼船、河艇。花舫就是紫洞艇,紫洞艇大小不一,船头广阔,平面方形,经常有几十艘并列停泊,艇内有大厅、小厅、房间,陈设讲究,可以开几桌酒席,有厨师及侍役,是妓女嫖客活动的地方。楼船是专供妓女居住的,船内很多房厅布置精美,每船平均住妓女二三十人。河艇较小也较简陋,住一两个妓女,可容客五六人。

  当时官吏之间的来往,官僚与绅士的交结,商贾买卖的往来应酬,投税承捐者的商议,多以谷埠紫洞艇为进行活动的场所。另外还有官绅、富商豪门的子弟,到这里来寻欢作乐。

  在1900年间,谷埠发生一场大火,因为紫洞艇互相连锁并列停泊,居住妓女的楼艇又固定于木排竹筏上,火灾猝起,无法拆开,紫洞艇和楼船差不多完全焚毁,不少妓女被烧死。

  谷埠大火之后,妓院集中地点转到大沙头。大沙头在东关,与南关、太平沙、盐埠一带商业地区相连,距离官舫的停泊的天字码头不远,与沙面、西关、河南有水上交通,妓寨及妓女的居住还是在紫洞艇和楼舫,比在谷埠时更加兴盛,社会上多了活动升官发财的,设局赌骗的诸色人等,业务更加兴旺。大沙头妓寨区又重复了谷埠的灾祸,清宣统元年(1909年)旧历正月初九夜晚,正当大沙头各艇大摆春茗宴会的时候,突然发生大火,妓女狎客烧死无数,船舫烧毁很多。大沙头大火之后,妓寨转到东堤江面及岸上复业。这是妓寨离开水上,在陆地上经营的开始。

  当时东堤有些新建的洋楼,一时被妓寨租赁一空,又有人继续赶建。洋楼房厅宽敞,和紫洞艇、楼船比较,观感一新。稍有名气的妓女、“琵琶仔”都迁居陆上,叫做“大寨妓女”。大寨里面设有大小酒厅供客欢宴,大厅可容十多桌,小厅也可容三几桌,经常有妓女十人、八人,等待应客,叫做“厅躉”。当时的“长安大寨”、“挹翠大寨”是其中比较著名的。数量更多的妓女还是在船舫活动居住,地位比大寨就低了一等,但她们很少到岸上活动。

  东堤发展到大寨林立,同时又有水上船舫,成为一个水陆妓寨集中地区。但大寨仍感不足,于是开始出现花筵酒家。先后开业的花筵酒家有“东坡楼”、“凌波楼”、“东山楼”等五六间。这种酒家经营业务不同于原有的酒家,它是专营“花酌”的,早上中午不开市,只在夜晚营业。附近的襟江楼、冠粤楼本来是普通茶楼,这时也扩充四楼全座兼营“花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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