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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掌故
黄沙大道下 深藏柳波涌
北接荔枝湾南通白鹅潭 河面宽阔两岸垂柳依依 20世纪40年代淤塞 后被深埋

  “柳丝千缕系渔船,钓罢人归拥月眠,潮来潮去任漂泊,哪知人在水云边。” 这首题为《柳桥夜泊》的诗歌,写的是老西关柳波涌的美景。“柳波涌”,这名字真是好听,它到底在哪儿呢?我们能不能从地名里找到蛛丝马迹,还原它旧时的模样? 

清代外销画家笔下的珠江风情。(李晓容提供/fotoe) 

泮塘清华池馆图,清代外销画家庭呱绘。(文化传播/fotoe)

  旧日模样 

  河涌碧波荡漾 映照垂柳倩影 

  对柳波涌感兴趣,纯粹是因为它的名字很好听。单凭“柳波”两个字,眼前就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河流,两岸垂柳依依,倩影映入碧波,渔舟过处,激起一圈圈涟漪,船儿过去很远,还有渔歌依稀传来……名字这么好听的河涌,值得我们埋首故纸堆,去好好挖掘一番。 

  与我叨叨过的玉带濠、大观河一样,柳波涌也早就变成暗渠,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了。不过,如果你趴在百度地图上使劲搜寻,就会找到一条不起眼的小街——柳波直街。当然,这条小街不怎么能与“诗意”两个字挂钩,但老城区特有的安宁与烟火气还是挺养人的。它的名字正是得自于柳波涌。据史料记载,柳波涌北接荔枝湾,流贯今蓬莱路与丛桂路,南入白鹅潭,与老西关四通八达的河涌形成一张水网,行船可是方便得很,“渔舟唱晚”的景象,在文人眼里很有诗意,对聚集于此“讨生活”的疍家人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艰辛。 

  已经消失了的柳波涌到底有多美呢?我们不妨读一读清代诗人叶兆萼的《柳桥夜泊》:“柳丝千缕系渔船,钓罢人归拥月眠,潮来潮去任漂泊,哪知人在水云边。”虽说古代文人大多免不了有点夸张的毛病,但从诗句里,还是可以读到柳波涌的宽阔(否则何来“潮来潮去”这一说呢),以及月夜下的宁静和诗意。 

  “海上仙岛” 

  河畔筑堤岸 命名“蓬莱基” 

  柳波涌的美好,还可以从“蓬莱路”这个地名里一窥端倪。老西关的水乡风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再叨叨,只怕你要厌烦了呢。“蓬莱路”的地名从何而来,鉴于史料查阅能力有限,我不敢空口说白话。不过,据《水润花城 千年水城史话》一书,柳波涌的北面,有一条蓬莱基,“蓬莱路”地名的由来,多半与“蓬莱基”脱不了干系。 

  蓬莱基外是当时新冲出来的一片沙洲,就是现在的黄沙。带“基”的地名在西关很常见,比如冼基、沙基、陈基、高基大街……所谓“基”,其实就是堤岸的意思,西关的大部分地区都是从海里“长”出来的,人们在水退后的沼泽地上耕田围垦,修筑堤岸、防洪排涝,一个个带“基”的地名就记述着这样的故事。《荔湾故事》一书里说,当时这些堤岸,或以其功能,或以人们的愿望来命名,比如“蓬莱基”,就蕴含着人们期待这一片地方如海上仙岛一样美丽的愿望。这个名字当然有想象的一面,但若不是柳波涌“潮水绿侵杨柳岸,晚霞红入荔枝天”的风景宜人,再加上白鹅潭烟波浩渺,恐怕也难以引起人们“蓬莱仙境”的联想。 

  柳波涌畔的宜人风光吸引了诸多绅商来此修宅子、建园林。话说我们熟悉的“近代铁路之父”詹天佑的故居,就在当年的柳波涌畔。看清代诗人陈春荣对其朋友在河畔营造的“荷香别墅”的描述:“堂开四面环水,复道亭台,花香鸟语,风景可人”;对另一座河畔别墅“吉祥馆”的描述则是“遥接白云山,前绕柳波涌水……梅影竹烟,幽趣有旨”。清幽是古代文人热衷的审美境界,我们从这些诗句里看到的柳波涌,与繁华热闹的玉带濠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 

  别样趣事 

  又名“芙蓉涌” 

  背后故事多 

  话说,清朝时,柳波涌被人呼作“芙蓉涌”。乍一听这名字不错,其实这是广州人玩的“障眼法”。与全城水网连接的柳波涌上还有一个特别的“船队”——一艘艘运屎艇,芙蓉即是屎艇装载之物的雅称。故而,广州人又以“行屎艇”来称呼柳波涌,意为“运送粪便的河涌”。“大雅”“大俗”集于一身,柳波涌真是一条令人惊讶的河流。 

  每天,这些运屎艇驶过柳波涌,沿着大观河、西关涌,“承接”粪商的“供应”,再掉头从柳波涌出城,驶往四邻八乡,卖给农民;商贩再把四邻八乡的蔬菜瓜果运进城,省城里的芸芸众生就可坐享“有机菜”“有机水果”了。 

  问题来了,柳波涌上天天有屎艇经过,何以还能让人有雅兴在此“钓罢人归拥月眠”呢?一来,是因为柳波涌很宽阔,有足够的“消化能力”;二来,也与发达的“夜香产业链”有关,从倒屎娘、执屎佬,到粪商、运输商,再到另一端的农民,这条产业链环环相扣,“夜香”在谁眼里都是值钱的宝贝。可以想象,柳波涌上的屎艇也采取了足够措施来保护其运输的“宝贝”。它们在柳荫下穿梭而过,虽说不能一点异味都没有,但风一吹就散了。换言之,若无正当商业利益的驱动,不仅柳波涌两岸,连整个西关的环境都不可想象。 

  同玉带濠相比,柳波涌故事的结尾让人更悲伤一些。据记载,20世纪二三十年代,柳波涌仍是水上人家聚集之地,日寇轰炸广州后,河涌日渐淤塞,最后沦为臭水沟,积重难返。 

  1952年,黄沙大道开修,柳波涌被整治为暗渠,深埋地下,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王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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