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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掌故
吉祥路上那间庆春园曾是广州第一家戏院

  曾几何时,城乡人民听戏就像今天我们看电影一样普遍和频繁。但凡一座稍具规模的城市,大都会有一家戏院。广州自然不在话下。想当年的珠江南北岸,平安、海珠、永汉等戏院各擅胜场,大大丰富了广州城的文化娱乐生活,为粤剧艺术的大繁荣铺垫了宽广的戏台。那么广州的第一座戏院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建起来的呢? 

建于顺治十五年(1658年)的佛山祖庙万福台戏台 
20世纪40年代广州天星戏院的演出广告
 

1925年左右,广州工人剧社在易家祠搭棚演出的盛况(画)

  早期演出场所较简陋 流动性也强 

  现在我们一说到听传统戏,脑子里自然而然跳出宽大戏台、明亮灯光、舒适座位、茶水点心的“标配”。其实无论东南西北,各地的传统戏剧、戏曲早年的演出条件都是比较简陋的。所谓“草台班子”,即指流动的演出团体,走到哪演到哪,现场搭台之意。岭南地区因地制宜,以葵席或棕叶盖顶,故又称戏棚。这种演出形式在今天的城乡间还可以看到。如广州粤剧院董事长余勇在其博士论文中记述的:“清初,广州府的题扇桥,经常有许多戏班演出,既有唱‘广腔’的本地班,也有‘能昆腔苏白’和‘不广不昆’的外江戏班,这些戏班的演出分日场和夜场,演出的场地一般是临时搭起来的露天舞台。”这种表演形式好处是灵活机动,对后勤要求不高;缺点是形式过于简陋,有些大戏不好呈现。所以当戏剧形式成熟到一定程度,固定戏台就出现了。 

  据曾任广东省戏曲研究所副所长、广东省粤剧研究中心常务副理事长的赖伯疆先生的考证,自明初以来,广东各地就建起不少的固定戏台,如粤东海丰县捷胜镇于洪武十三年(1380年)建造了城隍庙戏台。这个戏台配有长达五米的“乐池”,可见当时戏班的规模已经不小,对演出要求也比较高。余勇还指出,在岭南的一些庙宇、会馆也建有戏台,每年的诞季活动常演粤剧。广州始建于隋代的南海神庙也有戏台,筑于江边,台基以麻石垒砌,高2米,宽12米,深4.3米,演出时两侧加搭副台。明清时期,人们常在南海神生辰日演戏娱神,所谓“每年二月初旬为火神诞。远近数十里的乡民都来谒神,盛况一时,十分热闹。入夜明烛万艘与江辉映,管弦呕哑,嘈杂竟十余夕”。至1912年,尚有人寿年、日月星等粤剧戏班前去演出,1925年才毁弃。 

  而早期粤剧中心之一的佛山,不仅在祖庙建有万福戏台,还在很多会馆中建有固定的戏台,仅现在能统计到的,清代全镇共建36座砖木戏台,可见当时的规模之盛。 

  据《广州市志》记载,以木石建成的永久性的固定戏台,广州人称之为“梗戏台”。戏台一般处在神庙中轴线上,有前后台间隔,设上下场门;前台三面敞开,让观众围观。看戏的露天戏坪宽敞,可站立上千至数千人,广州人称之为“逼地”。 

  第一家戏院的投资人是个江南客 

  随着商业发展,戏曲、歌舞走向社会,为满足各阶层人士的娱乐需要,相继出现由商贾集资兴建的会馆戏台,官宦之家建于园囿之内的府第戏台以及供平民百姓观戏之用的戏园、戏院。这才是我们印象中的“戏院”。 

  记者查阅的诸多资料都认为,1840年江南人史某在今吉祥路地段开办的“庆春园”是广州市首家戏园。庆春园为园林式茶园,兼演大戏。园内置桌凳于戏台前,边演戏,边卖茶、烟、点心、果品,不收门票,只计茶资。广州人爱看戏,爱饮茶,庆春园生意旺极一时。探花李文田为该园撰写一对联,云“东山丝竹,南海衣冠”,对仗工整,意象不凡,时人称道。之后,怡园、锦园、庆丰、听春诸园相继而起。 

  余勇认为,戏园,即专门化的剧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人们观赏戏曲的方式。在嘉庆年之前,一般只有在重大节日才能在公共场所看戏。著名学者、画家谢兰生曾记载了越华书院的一次演戏活动:“越华书院演戏,文武大宪俱到,五更入城,与各绅士会,七点钟后各宫毕散。”说明当时在公共场所的演戏活动不多,而官府举办的演出活动对象也有严格限制。初期,市场发育不成熟,戏院老板为了迎合“上流社会”的需求,雇佣名班名角演出精品戏剧,并采用点戏的方式。不过,据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程美宝的看法,“道光年间广州这类戏园招待的似乎只限于与园主熟稔的诗人墨客,并非以公开售票的形式经营。” 

  公开售票,以盈利为目的的戏曲演出场所到底出现于什么时候呢?《广州市志》记载,光绪初年(1875年),商人刘学洵在西关建专供演出用的刘园,但是只接待本地和外地富商,不对外营业。光绪十五年,刘学洵又在今多宝路附近建广庆戏院,“这是广州市首家售票公演的演出场所”。当年农历二月二十出版的《广报》,刊登了该院请德财贵班上演粤剧的广告,标明票价:男界白银8分、4分,女界白银1钱2分、4分。继之出现的公开营业的演出场所是光绪二十年左右,商人李昇平在多宝桥外河边建的西关戏院以及光绪二十四年开设于河南(今海珠区)的大观园,“从此,广州新建的演出场所全部进入公开营业”。 

  戏院改变了文娱形式 也改变了商业格局 

  营业性戏院的出现,由于商业利益所系,不仅促进戏班注重演出质量,也促使更多商人投资戏院建设,并且讲究规模,注意管理,以招徕观众。从首家公开营业的戏院出现至辛亥革命前夕的22年间,广州先后兴建起一批戏院。其中的大观园(后改名河南戏院)、同庆戏院(后改名海珠戏院)、乐善戏院、南关戏院,由于经营得法,常聘有名戏班演出,大受市民欢迎,被美称为“广州四大戏院”。 

  1912年后,广州市新建、改建的戏院大都仿照上海新式戏院的形制建造。少数以钢筋混凝土构筑,多数仍为砖木结构,还有以布帐竹木搭建的;舞台由三面敞开改为镜框式;戏院普遍采用电灯照明,舞台有灯光设备。如李昇平在开办西关戏院的申请书中所写:“建造之法,仿照上海戏院款式,围以砖墙,搭以桁桷,盖瓦架楼,门开两路,分别男女,各为出入,以免混杂。”1938年日军侵占广州之前,广州新建的戏院以太平戏院为最大规模。抗日战争时期,一些戏院遭受破坏,大多数戏院停业。 

  程美宝指出,选址方面,当时的戏园有一个共同点是地处城外商业区,且靠近码头,方便戏船泊岸。广庆戏园位于西关多宝桥附近,西关是19世纪开始发展的商业中心,不少新兴的商家都在此购地设铺建房。戏园因位于西关,戏班眷属多住在黄沙、恩宁一带,这种格局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仍有迹可循。据当地老街坊表示,当时永庆坊一带的珠江江面上,仍有不少戏班大老倌的私人船只,供他们演余休息及安放衣箱、行头。同乐戏园位于南关长堤,大观园位于河南南华中路,1898年由广州潘、卢、伍、叶四大行商集资兴建,为了方便戏班红船搬运戏箱,特辟后门通珠江,让红船可直泊戏园后门。 

  光绪二十八年,五仙门至西濠口的沿江地带刚辟马路,商业、交通渐入佳境,同庆戏院在今海珠大戏院址上应运而生。该院有五六百座位。光绪三十三年,两广总督岑春煊拆毁在今长寿路的长寿寺,改辟商场,又招商建筑戏院,定名为乐善戏院,于翌年建成。与乐善戏院同时建成的南关戏院,有900多座位。光绪三十三年东堤筑成后,面临珠江的东濠口(今东堤铁桥一带)成为广州的商业旺地,湛姓商人建起1000多个座位的东关戏院。次年,华侨商人李世桂等集资,模仿上海天蟾大舞台建设了富丽堂皇、有2000多个座位的广舞台戏院。今东堤广舞台二马路之名即由此而来。 

  今天的电影院用的促销手段,其实广州的老戏院都用过,比如分级定价、赠送礼品、大打广告等等。为了满足观众越来越高的要求,一些剧院还安上了弹弓床、贵妃床。这些设施为粤剧大发展提供了良好条件,为塑造近现代广东、广州文化特色居功至伟。

  文/图:记者 卜松竹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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