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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掌故
清代广东水师 是如何军演的?
自1835年以来,广东水师每年春秋两季,都要在虎门水域举行海防实弹军演,成为一种惯例
黄利平

  两广大员乘船检阅水阵 

  1839年10月10日(震惊世界的虎门销烟3个月后),主持虎门销烟、奉命节制水师的钦差林则徐,在虎门主持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大阅兵——广东水师实弹军事演习。众所周知,实弹军事演习是一支军队在为实战而做的操练。 

  为何说林则徐参加检阅的这次军演是广东水师规模空前的大演习呢?因为这次演习前,虎门海口在原有的8个炮台(沙角、大角、威远、镇远、横档、永安、巩固、大虎)的基础上,新建了靖远炮台,另外还增设了木排铁链用于拦截“闯关”的商船和走私船,虎门关口号称“金锁铜关”。 

军演图(关天培《筹海初集》卷四)

  自1835年以来,广东水师每年的春秋两季,都要在虎门水域举行海防实弹军演(春操和秋操)。而之前,广东水师长期没有进行过实弹军事操练,军事素养十分低下,在关天培到粤任水师提督之后,设计指挥了每年的虎门实弹操练,使这支军队的面貌焕然一新,显著地提高了部队的作战水准,这在稍后的第一次鸦片战争虎门海战中也得到充分体现。 

  1839年10月林则徐参加检阅的这次秋操,目的只是为达到震慑外国鸦片走私者,所以破例允许外国船只在远处观看。为方便外国船只观看,将以往设在横档炮台的中心检阅台,移到珠江口最外的沙角炮台。 

  对于这次军演的盛况,林则徐向朝廷上奏的《钦差大臣林则徐等奏为会阅虎门秋操折》上说:“维时进口夷船下碇远观,声势极为壮盛”。这次声势浩大的军演和虎门销烟,成为林则徐来广东禁烟中,在虎门海口实施的两大举措。 

  根据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在《筹海初集》所记,广东水师在虎门进行的军演,每次为期10天;参加演习的士兵约2000名,有炮台上的士兵,也有军舰上的兵士;参加演习的大炮约400门,有炮台上的大炮,也有水师战船上的船载炮。 

  整个演习一般分两个部分,第一阶段是官员检阅,第二阶段是部队分项演习。 

  第一阶段,是两广大员乘坐检阅船,对虎门各炮台和由水师船队组成的水阵(由10只舰船组成)巡回检阅一圈,察看各炮台及水师舰船装备及仪容军威。 

  当检阅船驶过炮台前,炮台官员需正装带领亲兵在码头跪拜行礼,台兵则摆出“九子三壘枪阵”(清陆军的一种按三六九数排列的军阵)。检阅完毕后,长官登上中心检阅台,准备第二阶段的检阅。 

  1839年10月的这次军演,参加检阅的官员有林则徐、两广总督邓廷桢、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等。林则徐在奏折中说:“新诣沙角、大角、威远、镇远、横档、永安、巩固、大虎及靖远各炮台点验。弁兵强壮足额,军械火器,俱属齐全,调操各营师船十只,皆坚固整齐,额配兵械无缺。” 

  B 

  通过实弹射击检验大炮是否精准 

  第二阶段,登上中心检阅台的长官,检阅分项演习的部队,内容有炮台实弹射击和水军演习。 

  一、炮台实弹射击,就是以炮台大炮轰击从海中进入虎门关口的靶船以及水师海上驾船、舰上搏斗等军事操练。 

  炮台大炮轰击靶船的演习,实际上是虎门防御敌舰闯入虎门关口的一种实战的操演。具体战术是这样:当发现敌舰进入虎门海口时,先由沙角和大角炮台燃放大炮发出信号,后面的炮台快速完成拦截攻击准备,拦截攻击点设在在虎门水域一个叫“饭箩排”的地方,这个拦截攻击点均在威远、镇远、横档3炮台的攻击范围内。 

  如果敌船通过这里尚未被这3座炮台的炮火击沉,那么,预先埋伏在上横档岛和大虎岛之间江面上的水师船随即开始攻击。如果攻击还不能奏效,还有大虎炮台作为最后的防御阵地加以拦截。 

  作为每年的军事操练,则是这样进行的—— 

  1、令旗挥动后,先由沙角炮台放三响信炮,然后大角等炮台逐个开三炮,以检验大炮是否完好。 

  2、靶船由两只快蟹船夹护下,由虎门海口外向内驶向拦截攻击点,实弹射击就此开始,以检验大炮是否精准。 

  靶船是一只小船,船内填有芦苇,船的两旁扎有草席砌成的墙,中竖桅木三根,悬挂席帆,以作炮靶。当靶船一进虎门关口,处在虎门口最外的沙角、大角两炮台先放号炮,通知各台准备。等靶船驶近“饭箩排”水域,威远、镇远、横档三炮台开始连环轰击,各项火器对准施放。如果射击精准,火箭、炮子(火箭即箭头上点着火的弓箭,炮子即小炮弹或铁器)将纷纷射中靶子,靶船即时燃烧。一般来说,靶船刚驶过横档岛,就已焚毁将尽。这时,各炮台一齐停火,执令官执旗跪下禀报说:“禀大人,各台大炮轰沉靶船。说完执令傍立。”实弹演习结束。 

  二、水军演习 

  1、舰船布阵及列队操练。 

  由10艘水师船组成的舰队表演三种舰船阵法,并开炮演示各阵的攻防,以检查舰船的指挥水平、驾驶技术和舰船状况。要求司令有方、曲折自由、迟速任意和炮火联络有序。 

  2水兵水上、船上攻防技术操练。 

  凫水:随着号令,40名参演水兵两个人一组,呐喊着纷纷从大舢板上跳入水中,顺着水流结伴从检阅台前游过。演习要求两位结伴水兵在深水中自如踩水,并娴熟使用武器进行攻防演练。 

  泅水布阵:68名水兵从海口中央下水,在水中组成的军阵,分两翼踩水缓缓而进,两队要互相穿插,在检阅台前演变出不同的阵形,如同在陆地上一样,最后有次序撤回到船上。军阵要求队形整齐划一,有高度的纪律,该肃静时不能有任何声响,该呐喊时就要气势雄壮。对每位水兵,则要求有良好的踩水技巧,以身体露出水面最高的为最佳,如果在水中只能露出头部则不及格。 

  水师十船会合水操:派出10条水师船进行水面编队航行训练,10条船在航行中,必须完成几套编队队形,通过检阅台接受检阅。 

  爬桅:是水兵在船上作战技能的演练。要求水兵在水师船的桅杆上做各种动作,不但能快速上下,而且能站立在桅杆上施放大小火箭、五虎箭、群虎箭等(都是发射弓箭的器具)。 

  C 

  代表当时中国水师最高水平 

  1839年,关天培在虎门主航道上建成了拦江铁排,拦江铁排的开合操练,也成为林则徐参与的这次大阅兵的重要检阅内容。目的是检验划木排的士兵能否快速准确开合木排铁链,即在需要时可快速将浮在江面上托着大铁链的木排在江中连接起来,在不需要时又可将木排分别收在两岸。 

  林则徐等官员在检阅台上,目睹木排铁链在士兵的操练下开合自如,合起时就将航道横向断开,分开时航道就畅通无阻,对“金锁铜关”十分满意。 

  1839年林则徐虎门水师大阅兵,提高了广东水师作战水准,震慑了鸦片贩子,完成了预定目标。另外,在当时一口通商时的状况下,虎门在全国所具有的特殊重要地位,这次广东水师的阅兵,无疑代表了第一次鸦片战争前中国军队建设和海口防务的水平。 

(来源:《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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