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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文博
1932拆了城隍庙 建国货展馆

  1931年秋,广州惠爱路(今中山四路)城隍庙内,一群工人手拿工具,围着城隍爷的像,转来转去下不了手,直到一位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操起斧头,三下两下砍下雕像的手,大家才鼓起勇气,说声“大吉利是”,一齐把庙里的大小偶像拆除。原来,当时正值国货交易展览会在全国风行之时,广州市政当局决定“玩”一票大的,拆了城隍庙,建一个全新的国货展览交易场所。不久,全新的国货交易场开张,各种商品陈列其中,由于价钱便宜,一时间人头济济,“插身唔落”。此后,广州官方再接再厉,又在越秀山会场举办了第一届商品展览会,办得更是热闹非常。当下正是广交会举行之时,今年又值广交会60周年纪念,就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近代会展业萌芽之时的故事,或许会给你带来一些特别的趣味。

1910年,南洋劝业会现场热闹非凡。(图/fotoe)

张振勋将商业展览会比作工商业的“科考”,期待以展览提振实业发展。(图/fotoe)

  1851

  伦敦工业博览会

  广州商品露头角

  在开讲广州会展业萌芽的故事之前,让我们把眼光放远一点,说一说全球近代会展业起步之初的故事,因为广东人也在里边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1851年,伦敦举行了声势浩大的“万国工业博览会”,远在广东的洋行与外商也千方百计游说官方,征集国内商品参展,好拓展他们自己的“进出口”生意。然而,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清朝官员只把这个博览会看成是洋人展示“奇技淫巧”的场所,往好里说也就是一个“赛珍会”、“聚珍会”,对展览会的商业目的完全没有概念,所以压根不想去趟“浑水”。洋商们“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只好自己搜罗了刺绣、漆器、折扇、瓷器等工艺品和棉花、药材、煤炭、雨伞等农工业产品去参展,其中有不少还获了奖。不用说,这些产品多数是通过广州出口的。要知道,广交会的英译名“Canton Fair”也与这些历史事件息息相关,两百多年来,各国外商一直是以“Canton”来称呼广州乃至广东的。

  当时,官方固然对展览会蕴含的商机不甚了了,大多数的国内商人也缺乏拓展国际市场的视野与想象力。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一个名叫徐荣村的广东商人,得知伦敦万国工业博览会举行的消息后,就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商机,他精选了12包自己经营的“荣记湖丝”,托人紧急用船运往英国,在“万国工业博览会”上展出。与被众洋商包装得美轮美奂的产品比起来,“荣记湖丝”的包装简直土得掉渣,但它仍以过硬的质量赢得了博览会金、银大奖,维多利亚女王亲自为它颁发了奖牌。

  徐荣村原本不过是想试一试,谁知竟有这么大的收获。他随即命人将奖牌上的图案描摹了下来,做了“荣记湖丝”的商标,并广为宣传,使得“荣记湖丝”在国际市场上大为畅销。这个当时不到30岁的广东小伙,就此成了第一个在世界会展史上扬名立万的中国人。可见,在商场上,很多时候,视野比经验更重要,徐荣村的成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1910

  远走印尼发大财 归国倡办交易会

  1851年,伦敦万国工业博览会举行之时,中国的官员和绝大多数商人对展览会蕴含的商机几乎视而不见;然而,到了1910年,中国也办起了第一个全国性的商品展览交易会——南洋劝业会。在近60年间,无论是官方,还是商人,从将展会视为炫耀奇珍异宝的“花架子”,到认定“欲富华民,必兴商务,欲兴商务,必开会场(展览会)”(见郑观应《盛世危言·赛会》),以竞争促进工商业发展,其关于商品展会的认知与态度可以说是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南洋劝业会恰为这一变化提供了例证。

  作为近代第一次全国性的交易展览会,南洋劝业会的规模还真不小,一共设了30多个展区,占地约46万平方米,展览的商品数十万件,其中既有草药、瓷器、漆器、玉雕、刺绣等传统产品,也有玻璃、水泥、碾米机、车床等新兴工业品。今天的读者或许会有些好奇,明明是个商品展览会,为什么取个“劝业会”的名字呢?其实,“劝业”二字,恰恰蕴含了主办者的用意,希望借助展览会的“刺激效应”,让大家努力投身工商业。南洋劝业会一办就是6个月,成交额高达上千万银元,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南洋劝业会是在南京举办的,但有一个广东人对它的成功居功至伟,这个人名叫张振勋。或许这个名字听来十分陌生,但你一定听说过张裕葡萄酒,而他就是张裕葡萄酒的创始人。张振勋生于广东大埔县的一个贫苦之家,小小年纪就南下印尼雅加达打工,从一个小伙计做起,一步步开米店,卖名酒,承包酒税和典当税,开种植园,投资银行,最后成了巨富。

  那一代白手起家的华侨,对故土的感情是我们这一代人无法想象的。除了在烟台创办张裕葡萄酒外,张振勋还在广东投入巨资,筹办粤汉铁路与佛山铁路。1903年,他凭借在政商两界的巨大影响力,向朝廷建言,举办全国性的商品交易展览会。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场大型展览就如同工商界的科考,让消费者去做考官,让每一个从业者都尽力考出好成绩,长期坚持,必能提振工商业,从而富国强民。

  正是在张振勋的极力游说与筹划之下,清廷才颁布谕令,筹办南洋劝业会。随后,张振勋又出任展览会广东馆的“总设计师”,多方征集商品。在他的参与和筹划下,广东馆的牙雕、玉雕和檀刻惊艳全场,参观者为之“途塞”。当时的工商界人士多半还是诗歌爱好者,就有人为广东馆做了一首诗:“鬼斧神工世不传,风云雕凿破南天。檀香山下鼋龙吼,珠海飞来八洞仙。”

  1932

  国货价格便宜 展馆“插身唔落”

  辛亥革命成功后,以商品展览为引擎,提振实业更成业界共识,提倡国货则是大小展览的主基调。据统计,20世纪二三十年代,全国各地举办了数十场国货展览会,广州作为华南第一商埠,自然积极参与其中。1931年,广州第一届国货展览会在今日本报所在地西瓜园开幕,一连举办20天。这次展览会获得了空前成功,官方受此鼓舞,决定玩一票大的,开一个“永不落幕”的国货展览交易会。他们盯上了惠爱路(今中山四路)上的城隍庙。不过,把城隍庙改造成国货展览馆可是颇费了一番周折,冒着被在此扎根多年的诸多相士和算命先生天天请符诅咒的风险,把他们请走固然不易,把庙内的城隍爷请下神坛,更需要勇气。

  1931年秋的一天,清理工程正式开始,工人们拿着工具,围着城隍爷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得罪他老人家。后来,还是官方一位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挥起斧子砍掉城隍爷的手,众工人见有人“开刀”,才一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说着“大吉利是”,七手八脚拆掉城隍爷的雕像。接着,官方在全市乃至全国征集商品、陈设展览、设立销售场,忙忙碌碌近一年,1932年9月,国货展览馆终于竣工,11月举行了隆重的开幕典礼。500多平方米的国货展览馆分为国货陈列、商标展览和国货销售三大区域,由于价格合宜,一时人头济济,插身唔落。

  1933年2月15日,广州官方又在越秀山会场举办了第一场商品展览会。由于珍品云集,官方还破例向羊城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当然,这场商品展览会的规模肯定无法与今日的广交会相提并论,但其间蕴含的前人的勇气与努力,却也是值得后人纪念的吧。(注: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参考了《南洋劝业会三人杰》、《岭峤拾遗》、《民国时期广州的商品展览会》、《广州城隍庙改建国货陈列馆的经过》等文章)

  采写/广记者王月华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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